劉紅梅照顧姥姥太累了，無心無力，今年的年夜飯由宋明宇安排在了城東那家以“園林私宴”聞名的飯店。

大年三十下午六點半，宋明宇開車載着庄穿過張燈結綵的街道。雪從午後開始飄，此刻已在地面鋪了薄薄一層，被車碾過時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庄着窗外，商鋪大多關了門，偶爾有提着年貨匆匆趕路的行人，紅的燈籠在暮中連一串溫暖的珠鏈。

“有兩個月沒見爸了。”輕聲說。對於工作到大年二十八才從北京匆匆趕回來的宋黎民，既覺得敬佩，又替他到勞累。

飯店的停車場已停了不車，多是黑、深灰等穩重的款式。門穿着厚制服小跑上前拉開車門，冷風夾着雪花立刻灌了進來。宋明宇把車鑰匙遞給泊車員，自然地攬住庄的肩，朝那扇厚重的仿古木門走去。

包間在走廊最深，名“松濤閣”。推開門，暖意與茶香撲面而來。房間很寬敞，正中是一張可容納十五人的紅木圓桌，鋪着暗紅綉金線的桌布。牆上掛着裝裱緻的山水畫，角落裡的仿古宮燈灑下和的。先到的是爺爺和宋黎民，兩人正坐在靠窗的紫檀木太師椅上低聲說話。

“爺爺，爸。”宋明宇喚道。

庄跟着人，聲音比平時輕些。宋黎民抬起頭，他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些，眼下的影明顯，但目依然銳利。

“來了。”宋黎民點點頭，目在庄上停留了一瞬，“小庄氣不錯，看來明宇照顧得還行。”

“謝謝爸。”庄微微躬，覺臉頰有些發熱。

爺爺招招手：“過來坐，別站着。你現在是兩個人，要當心。”

老人的聲音溫和，帶着濃重的林州口音。庄依言在旁邊坐下，手規矩地疊放在膝上。

七點整，劉紅梅獨自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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