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四年四月廿八，寅時三刻。

長江上的晨霧如輕紗般籠罩着建業城西的演武場。八萬留守將士列六個方陣——這是心計算後的鎮守力量，既能威懾四方，又不至讓新附的江東到窒息。玄甲映着初升的朝，長戟如林，但仔細看去，許多士卒的臉上還帶着戰後未褪的疲憊。

袁紹站在三丈高的檢閱台上，披紫金蟒袍。六十三歲的霸主姿依然拔，但眼角的皺紋在晨中格外清晰。他左側站着曹，一襲玄錦袍，獨目掃視台下；右側是諸葛亮，羽扇綸巾，神沉靜。再往後，是即將率荊州軍西返的關羽、張飛。

“開始。”袁紹的聲音不高，戰鼓卻應聲而起，如春雷滾過江東大地。

第一方陣是西路軍留駐的主力。三萬益州、漢中、南中混編的士卒沉默如山，前排站着嚴、張翼等老將。當隊伍行至台前，所有士卒以槍桿頓地三聲——這是諸葛亮定下的新式軍禮，意為“安土守疆”。

曹看着這支紀律嚴明的隊伍，對袁紹低語：“孔明治軍，確有管樂之才。若無西路奇襲，建業之戰恐遷延日久。”

第二方陣是新建的長江水師。太史慈與甘寧並騎在前，後百艘戰船旌旗迎風招展。這位袁紹的元從老將如今愈發沉穩，銀甲白袍在晨中熠熠生輝。經過檢閱台時，水卒齊呼：“風！浪！平！”——這是太史慈親自定的口號，寓意平定江海、四海安寧。

袁紹微微頷首。太史慈跟隨他二十餘年，從青州到河北，如今又率水師橫掃江東。歲月磨去了年時的急躁，沉澱為大將的威嚴。

第三方陣是改編後的江東降卒。兩萬人中，近半仍穿着改制前的皮甲，只是將赤幘換了玄頭巾。凌統作為該陣統領，騎馬行在最前。經過台前時，他勒馬轉，行標準軍禮，作乾淨利落——這位曾在濡須口戰徐晃的虎將，用了三個月時間學習如何做一個北軍將領。

袁紹的目在凌統臉上停留片刻。凌統眼中銳氣猶存，但三個月前那種赴死的決絕已然淡去。他的父親凌早在數年前便死於黃祖之手，他的胞弟則歿於建業巷戰。如今，他是凌氏僅存的支柱。

“凌統。”袁紹忽然開口。

“末將在！”凌統在馬上抱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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