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泰則蜷在一匹死去的戰馬旁，用馬作為掩，徒勞地試圖用護住懷中最關鍵的幾卷地圖和司南。沙粒幾乎將他掩埋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和沙塵。

時間失去了意義。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獄中煎熬。不知過了多久，是一個時辰，還是幾個時辰？風勢似乎有了一減弱，但那令人窒息的沙塵依舊瀰漫，轟鳴聲依舊震耳聾。

當沙暴的怒吼終於漸漸平息，如同水般退去時，倖存者們彷彿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漫長折磨。

世界重新變得“安靜”，但那是一種死寂。天空依舊是昏黃的，無法穿厚重的沙塵。人們掙扎着從幾乎將他們活埋的沙堆中爬出來，作遲緩得如同殭。每個人都覆蓋著厚厚一層沙土，只有眼白和偶爾出的牙齒顯示着這是活人。劇烈的咳嗽聲此起彼伏，人們吐出帶着沙粒的黑黃痰塊。

戰馬的損失更為慘重，許多馬匹在風暴中窒息或被流沙吞噬，倖存的也大多萎靡不振，口鼻滿是泥沙。

張遼推開在上的沙土，踉蹌着站起，里飛沙在他邊艱難地抖着，甩起一片沙雨。他舉目四，心臟如同墜冰窟。

原本高大的沙丘已經完全變了模樣，地形徹底改變。視線所及，是一片狼藉。士兵們如同從墳墓中爬出，茫然地站在原地，或跪在地上咳嗽。散落的兵、破損的旗幟、撕裂的皮囊和傾覆的箱籠半埋在沙中。至三分之一的輜重，連同數百匹寶貴的戰馬，永遠地消失在了這片沙海之中。

“清點人數！救治傷者！”張遼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無法辨認。

高順、陳泰、馬忠等人也開始行起來，抑着心中的悲痛和震驚，收攏殘部。氣氛沉重得如同鉛塊，絕再次籠罩下來。失去了大量補給，尤其是清水，他們還能走出這片沙漠嗎？

“都督……”陳泰走到張遼邊，臉上毫無，他將懷中抱着的、用油布包裹的地圖和司南遞給張遼，聲音抖，“資……損失太大，尤其是水……”

張遼接過，重重拍了拍陳泰的肩膀，沒有說話。他走到一稍高的沙堆上，看着下方那些眼神空、依靠着彼此才能站立的士兵。

“弟兄們！”張遼開口，他的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沙暴，沒能吞掉我們！這說明，老天爺還不想收我們朔方軍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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