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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治通鑒白話版_後梁紀六(公元919年-922年)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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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文禮派使者向晉王報告鎮州兵變,還獻上書信勸晉王稱帝,順便請求授予他節度使的正式職和符節。晉王正擺酒設宴、尋歡作樂,聽到消息後,氣得摔了酒杯,放聲痛哭,當即就要出兵討伐張文禮。手下的大臣們勸說道:“張文禮的罪行確實滔天,但我們現在正和後梁死磕,不能在邊再樹一個強敵。不如暫時答應他的請求,先穩住局面再說。”晉王沒辦法,只好在夏季四月,派節度判盧質以朝廷的名義,任命張文禮為德留後。

後梁的陳州刺史、惠王朱友能起兵造反,率領軍隊直奔都城大梁。後梁末帝下詔,命令陝州留後霍彥威、宣義節度使王彥章、控鶴指揮使張漢傑率軍平叛。朱友能的軍隊打到陳留時戰敗,他只好逃回陳州,各路平叛大軍隨即把陳州團團圍住。

五月初一,後梁改年號為龍德。

當初,劉鄩和朱友謙是兒親家。劉鄩奉詔討伐朱友謙時,到了陝州,沒有立刻出兵,而是先派人送信給朱友謙,給他分析利害關係;就這樣等了一個多月,朱友謙還是不肯歸順,劉鄩才下令進攻。尹皓、段凝一直嫉妒劉鄩,趁機在末帝面前誣陷他說:“劉鄩故意拖延時間,養虎為患,就是在等朱友謙的援兵。”末帝信了他們的鬼話。劉鄩戰敗回來後,以生病為由請求解除兵權,末帝表面上答應讓他到西都看病,暗地裡卻命令留守張宗奭用毒酒把他害死。五月初二,劉鄩毒發亡。

六月初一,發生了日食。

秋季七月,惠王朱友能投降。七月十七日,末帝下詔赦免他的死罪,把他降封為房陵侯。

晉王答應了藩鎮們勸他稱帝的請求後,開始尋訪唐朝的舊臣,想要組建自己的百班子。朱友謙派前禮部尚書蘇循前往晉軍行台。蘇循到了魏州,一進牙城,看到晉王的府衙就跪下磕頭,還把這稱作“拜殿”;見到晉王時,更是高呼萬歲,又蹦又跳地行舞蹈禮,哭着自稱是晉王的臣子。第二天,他又獻上三十支大筆,說這是“畫日筆”(寓意晉王可以自己決定國家大事)。晉王龍心大悅,當即任命蘇循以原擔任河東節度副使。張承業對蘇循這種阿諛奉承的行徑,厭惡到了極點。

張文禮雖然接了晉王的任命,但心裡一直不安。他又派使通過盧文進向契丹求援;同時還派使給後梁末帝送信說:“王氏全族都被兵殺了,只有普寧公主沒事。我已經向北請契丹出兵,懇請朝廷派一萬銳士兵來幫我,從德、棣二州渡過黃河,到時候晉人肯定會嚇得只顧逃跑,本來不及抵抗。”末帝拿不定主意。敬翔勸他說:“陛下要是不趁這個機會收復黃河以北的土地,以後就再也打不過晉人了。應該答應張文禮的請求,這個機會可不能錯過。”趙岩、張漢傑等人卻反駁道:“現在強敵就在黃河邊上,我們把全部兵力都用上抵晉人,還怕扛不住呢,哪有閑工夫分一萬人去救張文禮!而且張文禮這個人腳踩兩隻船,只是想靠我們鞏固自己的地位,對我們有什麼好!”末帝最後還是沒出兵。

晉人多次在邊塞和黃河渡口,截獲張文禮寫給契丹、後梁的蠟丸信。晉王每次都派人把信送還給張文禮,張文禮既愧又害怕。張文禮猜忌趙王王鎔的舊部將領,殺了很多人。符習率領一萬趙軍,跟隨晉王駐守在德勝。張文禮請求晉王把符習召回去,換其他將領接替他,還任命符習的兒子符蒙為都督府參軍,派人帶着錢財帛去勞行營的將士,想藉此討好他們。符習見到晉王,痛哭流涕地請求留下來。晉王說:“我和趙王結盟討伐叛賊,義就像親兄弟一樣,沒想到突然禍起蕭牆,我實在太痛心了。你要是沒忘記舊主,願意為他報仇嗎?我會出兵糧幫你。”符習和三十多名部將一起跪在地上,哭得死去活來:“故主給我們寶劍,讓我們剷除敵人。自從聽到變故的消息,我們的冤屈和憤怒沒說,真想拔劍自刎,可又覺得這樣對故主沒什麼好。現在大王念及故主輔佐的功勞,答應為他報仇,我們不敢麻煩大王的軍隊,願意帶着自己的部下,直接去捉拿兇手,報答王氏世代的恩,就算死也值了!”

八月初九,晉王任命符習為德留後,又命令天平節度使閻寶、相州刺史史建瑭率軍協助他,從邢州、洺州向北進軍。張文禮之前就得了腹疽的病;八月十三日,晉軍攻克趙州,刺史王鋌投降,晉王還是讓他當趙州刺史。張文禮聽到這個消息,又驚又怕,很快就死了。他的兒子張瞞了父親的死訊,沒發布訃告,和他的黨羽韓正時商量,要全力抵晉軍。

九月,晉軍渡過滹沱河,包圍了鎮州,還挖開漕渠引水灌城,俘虜了深州刺史張友順。九月十二日,史建瑭在戰鬥中被流矢中,當場亡。晉王想親自分兵進攻鎮州,北面招討使戴思遠得知後,打算率領楊村的全部兵力,襲擊德勝北城。晉王從後梁的降兵口中,知道了這個謀。冬季十月初七,晉王下令李嗣源在戚城設下伏兵,李存審駐守德勝,先派騎兵去引後梁軍隊,故意裝出兵力薄弱的樣子。後梁軍隊果然爭先恐後地追擊,晉王率領中軍嚴陣以待;等後梁軍隊到了,晉王下令三千銳騎兵發起猛攻,後梁軍隊大敗。戴思遠逃回楊村,他的士兵有的被晉軍殺死殺傷,有的自相踩踏,還有的掉進黃河、陷進冰里,總共損失了兩萬多人。晉王任命李嗣源為蕃漢外馬步副總管、同平章事。

當初,義武節度使兼中書令王直沒有兒子。有個李應之的妖人,在陘邑找到一個小男孩劉雲郎,把他送給王直說:“這個孩子有富貴相。”王直就把劉雲郎收為養子,給他改名王都。王都長大後,能說會道,還特別狡詐,王直很喜歡他,專門組建了一支新軍,讓王都統領。王直有個小妾生的兒子王郁,不,後來逃到了晉國。晉王李克用把兒嫁給了他,王郁後來一直升到新州團練使。王直的其他兒子都還年,他就任命王都為節度副大使,想讓他以後繼承自己的職位。等到晉王李存勖討伐張文禮時,王直覺得鎮州和定州一直是齒相依的關係,擔心鎮州被晉人滅了,定州就孤立無援了,於是極力勸阻晉王,說現在正和後梁打仗,應該先赦免張文禮。晉王回答說:“張文禮殺了他的君主,從道義上講,絕對不能赦免;而且他還勾結後梁軍隊,這對我們定州也沒好。”王直很擔心,他知道新州和契丹接壤,就派人給王郁送信,讓他賄賂契丹,請求契丹出兵南下,想藉此解鎮州之圍。他的手下將領們大多勸阻他,可王直不聽。王郁一直恨王都冒名頂替,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繼承權,就趁機要挾王直,讓王直立他為繼承人,王直答應了。定州軍府里的人都不想招契丹兵進來,王都也怕王郁回來搶走他的位置,就和書吏和昭訓商量,要劫持王直。正好王直在城東和張文禮的使者喝酒,傍晚才回來。王都帶着幾百名新軍士兵,埋伏在王直的府第里,大聲喧嘩着沖了出來,劫持了王直,說:“將士們不想因為您招契丹兵而丟了城池,請您回西院去。”然後就把王直和他的妻妾們,都囚在了西院,還把王直在中山的子孫,以及那些他的心腹將領,全都殺了。王都自己當了義武留後,還把事的經過報告給了晉王。晉王順水推舟,讓王都接替了王直的職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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