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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治通鑒白話版_唐紀七十四(公元884年-887年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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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和四年甲辰,公元八八四年

六月壬辰日,東川留後高仁厚上奏朝廷,稱鄭君雄斬殺楊師立後獻城投降。高仁厚率軍圍攻梓州許久,始終無法攻克,於是寫了一封勸降信,用箭進城中,信中開導城中的將士說:“我不忍心讓城中的將士和百姓一同喪命,特意為各位暫緩攻城十天,讓你們能親手完誅殺叛賊的功業。如果十天之還不獻上楊師立的首級,我就把現有的兵力分番晝夜攻城,這樣我軍能養蓄銳,而你們必定會陷疲睏。要是五天後依舊無法攻克,我軍就從四面同時進攻,到時候破城是必然的事。各位好好考慮吧!”過了幾天,鄭君雄在軍中大聲呼喊:“朝廷要誅殺的,只是首惡楊師立一人而已,其他人一概沒有牽連!”將士們齊聲高呼萬歲,鼓噪着衝進節度使府衙,楊師立被迫自殺,鄭君雄帶着他的首級出城投降。高仁厚將楊師立的首級及其妻小押送到皇帝行宮,陳敬瑄下令將楊師立的兒子釘死在都城北。陳敬瑄的三個兒子出城觀看行刑,那個被釘在木架上的人大聲呼喊:“這種事很快就會到你們,你們以後等着領吧!”陳敬瑄的三個兒子嚇得騎馬飛快返回。朝廷任命高仁厚為東川節度使。

甲辰日,武寧將領李師悅與尚讓率軍追擊黃巢,一直追到瑕丘,將黃巢的軍隊擊敗。黃巢的部眾幾乎傷亡殆盡,只好逃到狼虎谷。丙午日,黃巢的外甥林言斬殺黃巢及其兄弟、妻子的首級,準備拿去獻給時溥,路上遭遇沙陀博野軍,首級被奪走,沙陀軍還斬殺了林言,將他的首級一併獻給時溥。

蔡州節度使秦宗權放縱手下軍隊四出擊,侵犯吞併鄰近的藩鎮。天平節度使朱瑄麾下有三萬兵馬,他的堂弟朱瑾,勇猛善戰,在軍中無人能及。宣武節度使朱全忠遭到秦宗權的攻打,形勢十分窘迫,向朱瑄求救,朱瑄派遣朱瑾率軍前往救援,在合鄉擊敗秦宗權。朱全忠念他的恩德,與朱瑄結拜為兄弟。

秋季七月壬午日,時溥派遣使者獻上黃巢及其家人的首級,還有他的姬妾,皇帝親臨大玄樓接獻俘。皇帝當面質問那些姬妾:“你們都是功勛貴族的兒,世代蒙國家的恩惠,為什麼要追隨叛賊呢?”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姬妾回答說:“黃巢這個狂賊兇殘暴戾,朝廷出百萬大軍,尚且失守宗廟,導致陛下流亡遷徙到蜀之地;如今陛下卻因我們無力抵抗叛賊而責備一群子,那朝中的王公大臣、將帥們,又該置於何地呢!”皇帝不再追問,下令將這些姬妾全部在街市上死。百姓們爭相給們遞酒,其他人都悲痛恐懼,喝得酩酊大醉,唯獨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姬妾,既不飲酒也不哭泣,到了行刑的時候,依舊神鎮定。

朱全忠率軍攻打秦宗權,在溵水將秦宗權擊敗。

李克用回到晉後,大力整治兵鎧甲,派遣榆次鎮將、雁門人李承嗣帶着奏表前往皇帝行宮,親自陳述道:“我立下攻破黃巢的大功,卻遭到朱全忠的暗算。部下將及隨從人員三百多人,連同印信兵符全都損失,無一生還。朱全忠還在東都、陝州、孟州一帶張告示,謊稱我已經戰死,部下軍隊潰散,命令各地攔截剿殺我的殘部,務必斬盡殺絕。我的將士們都哭喊着申訴冤屈,請求報仇雪恨。我認為朝廷最為公正,應當等候皇帝的詔令,因此安約束部眾,讓他們返回本道。懇請朝廷派遣使者調查此事,發兵討伐朱全忠,我的弟弟李克勤正率領一萬騎兵在河中待命。”當時朝廷因為剛剛平定黃巢大寇,正一心推行姑息政策,看到李克用的奏表後,大為恐慌,只派遣宦帶着褒獎的詔書前去勸解二人和解。李克用前後總共上了八次奏表,聲稱:“朱全忠嫉妒他人功勞、忌憚他人才能,是險狡詐的賊,將來必定會為國家的禍患。我只求朝廷下詔削去他的爵,我親自率領本道軍隊討伐他,不需要朝廷從國庫調撥糧草軍餉。”皇帝多次派遣楊復恭等人傳達旨意,說:“我深知你的冤屈,當前事務繁雜,姑且顧全大局吧。”李克用始終鬱鬱不平。當時藩鎮之間相互攻伐,朝廷不再為他們分辨是非曲直。從此藩鎮之間互相吞併,只憑武力強弱說話,完全沒有了對朝廷的敬畏之心。

八月,李克用上奏請求將麟州劃歸河東管轄,又上奏請求任命弟弟李克修為昭義節度使,朝廷都准許了。從此昭義軍被分割為兩個藩鎮,朝廷晉陞李克用的爵位為隴西郡王。李克用上奏請求撤銷雲蔚防使,將其轄區依舊劃歸河東,朝廷依從了他的請求。

九月己未日,朝廷加封朱全忠為同平章事。

朝廷任命右僕、大明宮留守王徽兼管京兆尹事務。皇帝因為長安的宮殿被燒毀,所以長期留在蜀地沒有返回。王徽招流亡離散的百姓,戶口逐漸回歸,又修繕整治宮殿,各個府部門大致有了頭緒。冬季十月,關東的藩鎮紛紛上表請求皇帝返回京城長安。

朱全忠當初投降時,義節度使王鐸擔任都統,秉承皇帝旨意授予他職。朱全忠剛開始鎮守大梁時,侍奉王鐸的禮節十分恭敬,王鐸也依靠他作為外援。後來朱全忠的兵力逐漸強盛,越發驕橫傲慢,王鐸知道他不值得依靠,便上表請求返回朝廷,朝廷於是調任王鐸為義昌節度使。

鹿晏弘離開河中時,王建、韓建、張造、晉暉、李師泰各自率領部眾跟隨他;等到佔據興元後,鹿晏弘任命王建等人擔任巡刺史,卻不讓他們到任。鹿晏弘生猜忌,軍心不齊。王建、韓建向來關係親近,鹿晏弘尤其忌憚他們,多次把他們召到卧室里,表面上對他們格外優厚。二人私下商議說:“僕上說得好聽,待我們意深厚,其實是在猜忌我們,大禍快要臨頭了!”田令孜秘派人用厚的利益引他們。十一月,王建、韓建與張造、晉暉、李師泰率領幾千部眾逃奔皇帝行宮,田令孜把他們都收為養子,賞賜的財上萬,任命他們為各衛將軍,讓他們各自率領部眾,號稱“隨駕五都”。朝廷又派遣軍討伐鹿晏弘,鹿晏弘率領部眾放棄興元逃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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