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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治通鑒白話版_唐紀五十五(公元806年-809年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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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和元年丙戌年,也就是公元806年。

春季,正月初一,憲宗率領文武百前往興慶宮,為太上皇(唐順宗)奉上尊號。

正月初二,大赦天下,改年號為元和。

正月初六,任命鄂岳觀察使韓皋為奉義節度使。正月初八,任命奉義留後伊宥為安州刺史,兼任安州留後。伊宥是伊慎的兒子。正月十七日,加授德節度使王士真同平章事(宰相銜,榮譽職位)。

正月十九日,太上皇在興慶宮駕崩。

劉辟得到節度使的任命旌節之後,氣焰更加囂張,請求兼任三川(西川、東川、山南西道)節度使,憲宗沒有批准。劉辟於是出兵,在梓州包圍了東川節度使李康,打算任命自己的幕僚盧文若為東川節度使。推(幕僚職)莆田人林蘊極力勸阻劉辟起兵反叛,劉辟大怒,把他戴上刑關進監獄;之後又把他拉出來,準備斬首,卻暗中告誡行刑的人不要真的殺死他,只是多次用刀刃在他的脖子上磨划,想讓他屈服後再赦免他。林蘊厲聲呵斥道:“小子!要殺就殺,我的脖子難道是你的磨刀石嗎!”劉辟看着邊的人說:“真是忠烈之士啊!”於是把林蘊貶為唐昌縣尉。憲宗想討伐劉辟,卻又顧慮用兵的代價,朝中大臣議論時也認為蜀地地勢險要、防守堅固,難以攻克。只有杜黃裳說:“劉辟不過是個狂妄愚蠢的書生,打敗他易如反掌!我知道神策軍使高崇文勇猛有謀略,可以任用,希陛下把軍事大權全權託付給他,不要設置監軍(宦監督軍隊),一定能活捉劉辟。”憲宗採納了他的建議。翰林學士李吉甫也勸說憲宗討伐蜀地,憲宗因此重他。正月二十三日,任命左神策行營節度使高崇文率領五千步兵、騎兵為前軍,神策京西行營兵馬使李元奕率領兩千步兵、騎兵為後軍,與山南西道節度使嚴礪一同討伐劉辟。當時,朝中資歷深、名高的老將有很多,都自認為會被選中討伐蜀地,等到詔書任命高崇文時,眾人都大為震驚。

憲宗和杜黃裳談論藩鎮問題,杜黃裳說:“德宗皇帝親經歷過安史之後的憂患,凡事都一味姑息遷就,從不主罷免節度使;有節度使去世的,先派遣宦去考察軍中將士願意擁立的人,然後就授予那人節度使職位。宦有時私下接大將的賄賂,回來後就稱讚那個人,朝廷隨即就降下任命文書,從來沒有從朝廷全局考慮任命節度使的意思。陛下如果想整頓朝綱、重振法紀,應該逐漸用法律制度約束藩鎮,這樣天下才能治理好。”憲宗深表贊同,於是開始出兵討伐蜀地,後來連河北、河南的藩鎮都到威懾,這都是杜黃裳的提議引發的結果。

高崇文駐紮在長武城,訓練了五千士兵,經常保持着臨戰狀態,彷彿敵人隨時會來進攻。他在卯時(清晨5-7點)接到詔書,辰時(上午7-9點)就率軍出發,武裝備、糧草資,一樣都不短缺。正月二十九日,高崇文從斜谷出兵,李元奕從駱谷出兵,一同奔赴梓州。高崇文的軍隊到達興元時,有士兵在旅店吃飯,折斷了店主的勺子和筷子,高崇文立即將這名士兵斬首示眾。

劉辟攻陷梓州,活捉了李康。二月,嚴礪攻克劍州,斬殺了劍州刺史文德昭。

奚王誨落可朝覲見。二月初三,憲宗封誨落可為饒樂郡王,遣送他回國。

二月十九日,加授魏博節度使田季安同平章事。

二月二十四日,憲宗和宰相討論:“自古以來的帝王,有的辛勤理各種政務,有的清心寡、無為而治,兩者各有得失,哪種做法才合適呢?”杜黃裳回答說:“君王上承天地和祖宗的使命,下要安百姓和四方外族,日夜憂慮勞,本來就不能貪圖安逸。但是君臣之間有分工,朝廷綱紀有秩序,如果能謹慎選拔天下賢才並託付重任,有功就獎賞,有罪就罰,選拔任用公正無私,獎賞懲罰誠實守信,那麼誰不會竭盡全力?想要的東西又有什麼得不到呢!英明的君主在尋求人才上花費力,在任用人才後就可以安逸,這就是虞舜能夠實現‘無為而治’的原因。至於那些登記賬簿、審理案件、管理市場之類的繁雜瑣事,各自有相關部門負責,不是君主應該親自理的。過去秦始皇用秤稱量每天批閱的奏章(形容政務繁重),魏明帝親自到尚書省理事務,隋文帝讓衛士把飯送到辦公(日夜不停理政務),這些做法對當時的治理都沒有幫助,還被後世嘲笑。他們的耳目和心確實非常辛勞,但所做的事不符合治理天下的正道。君主的禍患在於不能推心置腹,臣子的禍患在於不能竭盡忠誠。如果君主懷疑臣子,臣子欺騙君主,想要實現天下大治,難道不是很難嗎!”憲宗深深認同他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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