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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治通鑒白話版_唐紀四十一(公元763年-765年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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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德元年(癸卯,公元763年)

秋季七月壬寅日(十一日),群臣為代宗上尊號為寶應元聖文武孝皇帝。壬子日(二十一日),大赦天下,改年號為廣德。討伐史朝義的各位將領,分別晉陞階、增加爵位和食邑。冊封回紇可汗為頡咄登施合俱錄英義建功毗伽可汗,可敦為娑墨親麗華毗伽可敦;左殺、右殺以下的員,都給予封賞。

戊辰日,楊綰上奏貢舉條目:秀才科考試經義二十條、對策五道;國子監的舉人,讓博士推薦給祭酒,祭酒考試合格後晉升到尚書省,按照鄉貢的制度辦理。明法科,委託刑部考試。有人認為明經、進士科實行已久,不可倉促更改。此事雖然沒有實行,但有識之士都認可楊綰的提議。

任命仆固瑒為朔方行營節度使。

吐蕃侵大震關,攻陷蘭、廓、河、鄯、洮、岷、秦、、渭等州,完全佔領了河西、隴右地區。唐朝自武德年間以來,開拓邊境,領土連接西域,都設置了都督府、州、縣。開元年間,設置朔方、隴右、河西、安西、北庭等節度使統領這些地區,每年徵發華山以東的壯丁作為戍邊士兵,徵收綢作為軍資,開墾屯田供應糧草,設置監牧飼養馬牛,軍城和戍邊哨所,萬里相。等到安祿山反叛,邊兵中的銳都被徵調回朝救援,稱為行營,留下的士兵勢單力薄,吐蕃等胡人逐漸蠶食邊境;幾年間,西北數十州相繼淪陷,自翔以西、邠州以北,都為胡人統治的區域(左衽指數民族服飾,代指胡人統治)。

起初,僕固懷恩奉詔與回紇可汗在太原相見;河東節度使辛雲京因可汗是僕固懷恩的婿,擔心他們合謀襲擊軍府,於是關閉城門堅守,也不犒勞軍隊。等到史朝義被平定後,朝廷下詔讓僕固懷恩送可汗出塞,往來經過太原時,辛雲京仍然關閉城門,不予理睬。僕固懷恩大怒,詳細上表稟報況,朝廷沒有回應。僕固懷恩率領數萬朔方兵駐紮在汾州,派他的兒子史大夫仆固瑒率領一萬人駐紮在榆次,副將李逸等人駐紮在祁縣,李懷等人駐紮在晉州,張維岳等人駐紮在沁州。李懷本是海靺鞨人,姓茹,擔任朔方將領,因功被賜姓李。

使者駱奉仙到達太原,辛雲京極力結他,對他說僕固懷恩與回紇勾結,謀反的跡象已經顯。駱奉仙返回時,經過僕固懷恩的軍營,僕固懷恩與他在母親面前飲酒,僕固懷恩的母親多次責備駱奉仙說:“你與我兒子約定結為兄弟,如今又親近辛雲京,為何如此兩面三刀!”酒酣之際,僕固懷恩起跳舞,駱奉仙贈送他纏頭彩帛。僕固懷恩想要回贈他,說:“明天是端午節,應當再痛飲一天。”駱奉仙堅決請求出發,僕固懷恩藏匿了他的馬匹,駱奉仙對邊的人說:“早上責備我,又藏匿我的馬匹,是想要殺我啊。”夜裡,駱奉仙翻牆逃走;僕固懷恩大驚,立即派人追還他的馬匹。八月癸未日(十三日),駱奉仙到達長安,上奏說僕固懷恩謀反;僕固懷恩也詳細上奏事的原委,請求誅殺辛雲京、駱奉仙;代宗對雙方都不予追究,下優詔書調和他們的矛盾。

僕固懷恩自認為戰以來,在所到之力作戰,一門之中有四十六人為國捐軀,兒遠嫁異域,勸說回紇出兵,兩次收復兩京,平定河南、河北,功勞無人能比,卻遭到他人誣陷,心中怨恨極深,上書自我辯解,認為:“臣不久前奉詔送可汗歸國,傾盡家中資產,讓他順利上路。走到山北時,辛雲京、駱奉仙關閉城門不來迎接,還派人暗中盜竊。回紇怨恨憤怒,急於想要縱兵劫掠,臣極力調解,才得以讓他們出塞。辛雲京、駱奉仙擔心臣先上奏論理,於是又妄稱要防備我,與李抱玉共同陷害我。臣冷靜思考,自己有六大罪狀:昔日同羅叛,臣為先帝掃清河曲地區,這是第一條;臣的兒子仆固玢被同羅俘虜,趁機逃回,臣將他斬首以嚴明軍紀,這是第二條;臣有兩個兒,遠嫁外族,為國和親,平定賊寇,這是第三條;臣與兒子仆固瑒不顧生死,為國效命,這是第四條;河北剛剛歸附,節度使都手握強兵,臣安他們以穩定不安分的人,這是第五條;臣勸說回紇,讓他們奔赴國難,天下平定後,送他們歸國,這是第六條。臣既然負這六大罪狀,實在該萬死,只能在九泉之下含恨,千古蒙冤屈,又有什麼可申訴的呢!臣到的恩惠極重,日夜思念拜見陛下,但以來瑱被誅殺為例,朝廷沒有公布他的罪狀,各道節度使,誰不疑慮恐懼!近來聽說陛下下詔徵召數人,他們都不來,實在是害怕宦的讒言,白白遭陛下的誅殺;難道只是群臣不忠,正是因為邪之人在邊。況且臣前後上奏駱奉仙的罪狀,言辭狀無不屬實,陛下竟然沒有置,反而對他更加寵信;這都是因為宦相互勾結,蒙蔽陛下的視聽。臣私下聽說四方派人上奏事務,陛下都說與驃騎大將軍(程元振)商議,從不委託宰相決定是否可行,有的奏章被滯留數月不予回復,遠近之人更加疑慮隔閡。像臣統領的朔方將士,功勞最大,是先帝中興的功臣,也是陛下蒙難時的舊部,卻沒有得到額外的優待獎賞,反而聽信讒言嫉妒之詞。郭子儀先前已經被猜疑,臣如今又遭詆毀,‘鳥盡弓藏’,確實不是虛言。陛下相信那些虛假的誣陷,與‘指鹿為馬’有什麼區別!倘若不採納臣的懇切意見,仍然墨守規,臣實在不敢保全家族,陛下又怎能安定國家!忠言利於行事,希陛下慎重考慮。臣想要公開朝,擔心將士挽留阻攔。如今借口巡視晉、絳二州,在那裡拖延,懇請陛下特地派遣一人到絳州詢問臣,臣就與他一同出發。”

九月壬戌日(二十三日),代宗派遣裴遵慶前往僕固懷恩傳達聖旨,同時觀察他的向。僕固懷恩見到裴遵慶,抱住他的腳號啕大哭,傾訴冤屈。裴遵慶向他說明朝廷的優厚恩德,委婉勸說他朝,僕固懷恩答應了。副將范志誠認為不可,說:“您相信他的甜言語,朝後就會為來瑱第二,再也回不來了!”第二天,僕固懷恩見到裴遵慶,以害怕被殺為由,請求讓一個兒子朝,范志誠又認為不可,裴遵慶於是返回長安。史大夫王翊出使回紇返回,僕固懷恩此前與可汗有往來,擔心王翊泄,於是將他扣留。

吐蕃起初侵時,邊將急上報,程元振都沒有稟報代宗。冬季十月,吐蕃侵犯涇州,刺史高暉獻城投降,於是充當吐蕃的嚮導,引領吐蕃深地;經過邠州時,代宗才得知消息。辛未日(初二),吐蕃侵犯奉天、武功,京師震驚駭。代宗下詔任命雍王李適為關元帥,郭子儀為副元帥,出兵鎮守咸吐蕃。

郭子儀被閑置已久,部下離散,到這時才招募到二十名騎兵出發,到達咸時,吐蕃率領吐谷渾、党項、氐、羌等各族軍隊二十餘萬人,連綿數十里,已經從司竹園渡過渭河,沿着山脈向東進軍。郭子儀派判中書舍人王延昌朝上奏,請求增兵,程元振加以阻攔,代宗最終沒有召見他。癸酉日(初四),渭北行營兵馬使呂月將率領二千銳士兵,在盩厔以西擊敗吐蕃。乙亥日(初六),吐蕃侵犯盩厔,呂月將再次力作戰,士兵全部戰死,呂月將被吐蕃擒獲。

代宗正在整頓軍隊,而吐蕃已經渡過便橋,朝廷倉促之間不知所措。丙子日(十月初七),代宗出逃陝州,吏躲藏逃竄,軍潰散。郭子儀得知消息,急忙從咸返回長安,等到達時,代宗已經離去。代宗剛出苑門,渡過滻水,生將王獻忠率領四百名騎兵反叛返回長安,脅迫王李珙等十位親王向西迎接吐蕃。在開遠門遇到郭子儀,郭子儀呵斥他,王獻忠下馬,對郭子儀說:“如今主上東遷,國家無主,令公為元帥,廢立君主就在您一句話。”郭子儀沒有回應。李珙越位上前說:“您為何不說話!”郭子儀責備他,派兵護送各位親王前往行在。丁丑日(初八),代宗到達華州,吏紛紛逃散,不再提供供給,隨從將士難免遭。恰逢觀軍容使魚朝恩率領神策軍從陝州前來迎接,代宗於是前往魚朝恩的軍營。王李珙在潼關拜見代宗,代宗沒有責備他,退到幕帳中後,李珙有不恭敬的言語;群臣上奏請求誅殺他,代宗於是賜他自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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