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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治通鑒白話版_漢紀三十一 (公元23年-24年)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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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屠建、李松從長安趕來迎接更始帝遷都。二月,更始帝從出發。當初,三輔地區那些借名號誅殺王莽的豪傑,人人都盼着被封侯。申屠建斬殺王憲後,又揚言說:“三輔地區的人太狡猾,竟然一起殺了自己的君主。”當地吏和百姓聽了十分惶恐,所屬各縣紛紛聚眾屯守,申屠建等人無法平定。更始帝到達長安後,下詔大赦天下,除了王莽的子孫,其他人的罪行一律赦免,這才平定了三輔地區。當時長安只有未央宮被焚毀,其餘的宮室、帷帳、倉庫、府都完好如初,集市也和從前一樣。更始帝住進長樂宮,登上前殿,郎們按次序排列在庭院中。更始帝卻滿臉愧,低着頭用手刮席子,不敢抬頭看人。後來到達的將領覲見時,更始帝竟然問:“搶劫到了多?”他邊的侍都是在宮中任職很久的老吏,聽了這話,驚愕地互相看着。

李松和棘人趙萌勸說更始帝,應該給所有功臣封王。朱鮪則堅決反對,認為漢高祖曾立下盟約,不是劉氏宗親不能封王。更始帝只好先封劉氏宗室:劉祉為定陶王,劉慶為燕王,劉歙為元氏王,劉嘉為漢中王,劉賜為宛王,劉信為汝王。之後又封王匡為泚王,王為宜城王,朱鮪為膠東王,王常為鄧王,申屠建為平氏王,陳牧為平王,衛尉大將軍張卬為淮王,執金吾、大將軍廖湛為穰王,尚書胡殷為隨王,柱天大將軍李通為西平王,五威中郎將李軼為舞王,水衡大將軍丹為襄邑王,驃騎大將軍宗佻為潁王,尹尊為郾王。只有朱鮪推辭不接封王,於是更始帝任命他為左大司馬,宛王劉賜為前大司馬,派他們和李軼等人鎮守關東地區。又派李通鎮守荊州,王常代理南太守事務。同時任命李松為丞相,趙萌為右大司馬,讓他們共同理朝廷部事務。

更始帝娶了趙萌的兒為夫人,因此把政事都委託給趙萌,自己則日夜在後庭飲酒作樂。群臣有事想上奏,更始帝常常喝得大醉,無法接見,有時實在沒辦法,就只能讓侍中坐在帷帳代為聽奏。趙萌的兒韓夫人尤其嗜酒,每次陪更始帝飲酒時,看到常侍前來奏事,就生氣地說:“皇上正陪我喝酒,偏要在這個時候拿事來煩他!”說完起,把書案都砸破了。趙萌大權獨攬,肆意決定他人的生死。有郎吏向更始帝進言,說趙萌太過放縱,更始帝竟大怒,拔劍將進言者斬殺。從此,再也沒人敢提這件事。更始帝還胡給各種小人、廚子之類的人授予爵,長安百姓為此編了順口溜:“灶下養,中郎將;爛羊胃,騎都尉;爛羊頭,關侯。”意思是說廚房打雜的都能當中郎將,煮羊雜碎的都能做騎都尉,烤羊頭的都能封關侯。軍師將軍李淑上書勸諫說:“陛下就大業,雖然藉助了下江兵、平林兵的力量,但那只是臨時應急的辦法,不能在天下安定後還繼續沿用。名分和爵,是聖人都十分看重的。如今把爵隨意授予不恰當的人,卻指他們能帶來哪怕萬分之一的好,就好比緣木求魚、上山採珠,本不可能實現。天下人看到這種況,就會懷疑漢朝的國運!”更始帝看後然大怒,把李淑囚了起來。

那些在外的將領也都自行決定獎懲,各自任命州牧、太守,導致州郡設置混,百姓都不知道該聽從誰的命令。就這樣,關中地區的人心開始離散,全國各地也都心懷怨恨,紛紛反叛。

更始帝徵召隗囂和他的叔父隗崔、隗義等人朝。隗囂準備,軍師方覺得更始帝能不能大事還不好說,勸他別去,隗囂不聽,方寫了封辭別信就走了。隗囂等人到了長安,更始帝任命隗囂為右將軍,隗崔、隗義還保留原來的稱號。

上谷太守耿況派二十一歲的兒子耿弇帶着奏章去長安。走到宋子縣時,正趕上王郎稱帝。耿弇的隨從孫倉、衛包說:“劉子輿(王郎)是帝正統,不投靠他,還往哪兒去?”耿弇手按寶劍怒喝:“王郎就是個冒牌貨,早晚得做俘虜!我到長安後,向朝廷請調漁、上谷的兵馬,回來帶着銳騎兵,踏平這群烏合之眾,就跟摧枯拉朽一樣容易。你們連好壞都分不清,離滅族不遠了!”孫倉、衛包聽了,扭頭就跑去投降王郎。

耿弇聽說劉秀在盧奴,快馬加鞭趕去拜見。劉秀留他任長史,一起往北到了薊城。王郎發了懸賞令,誰能抓到劉秀,賞十萬戶食邑。劉秀讓功曹令史王霸到集市上招募人去攻打王郎,結果集市上的人都哈哈大笑,對着王霸指指點點、冷嘲熱諷,王霸臊得滿臉通紅,只好回來。

劉秀想南撤,耿弇勸道:“南邊都是王郎的人,不能往南走。漁太守彭寵是您老鄉,上谷太守是我父親,只要調這兩郡一萬多騎兵,收拾邯鄲不在話下。”可劉秀的親信們都反對:“就是死也要頭朝南,怎麼能往北進虎口?”劉秀卻指着耿弇說:“他就是咱們北上的引路人。”

這時,原廣王的兒子劉接在薊城起兵響應王郎,城裡一團,傳說邯鄲的使者馬上就到,兩千石以下的員都出去迎接。劉秀趕駕車出逃,到了南城門,門已經關了。好不容易攻出城門,劉秀一行人日夜向南狂奔,連城都不敢進,了就在路邊隨便吃點東西。跑到蕪蔞亭時,天氣嚴寒,馮異給大家煮了碗豆粥暖子。到饒縣,眾人得前後背,劉秀只好冒充邯鄲使者,進了驛站。驛站的吏端上食,隨從們急了,搶着吃起來。吏起了疑心,故意擂鼓幾十通,大喊“邯鄲將軍到”,劉秀手下一聽臉都變了。劉秀剛要上車逃跑,又怕跑不掉,只好慢慢坐回去,說:“請邯鄲將軍進來吧。”磨蹭了好一會兒,才駕車離開。

一路上日夜兼程,頂着霜雪趕路,大家臉都被凍裂了。到下曲時,聽說王郎的追兵就在後面,眾人嚇得不輕。到滹沱河邊,偵察兵回來說:“河水結冰又融化,沒船,過不去!”劉秀派王霸去查看,王霸怕嚇着大家,就撒謊說:“冰面厚實,可以過河。”眾人一聽轉憂為喜。劉秀笑着說:“偵察兵果然胡說!”等走到河邊,河冰真的凍上了,劉秀讓王霸保護大家過河,剛過去幾個人,冰面就開始解凍。

到南宮縣時,又上大風大雨,劉秀躲進路邊的空房子里。馮異抱來柴火,鄧禹點着火,劉秀對着灶台烤服,馮異又端來麥飯給大家充。到下博城西,眾人迷了路,正不知所措時,一位白老人指着路說:“加把勁!信都郡還在為更始帝堅守,離這兒八十里。”劉秀趕往信都郡趕。

當時大多數郡國都投降了王郎,只有信都太守任、和戎太守邳肜不肯屈服。任正發愁孤城難守,聽說劉秀來了,高興得不行,吏百姓都歡呼萬歲。邳肜也從和戎趕來會合。有人提議藉著信都的兵力護送劉秀回長安,邳肜反對說:“百姓想念漢朝很久了,所以更始帝稱帝天下響應。王郎不過是個冒牌貨,靠哄騙糾集了一群烏合之眾,本沒有基。您只要發信都、和戎兩郡的兵力去討伐,還怕打不贏?現在要是回去,不丟了河北,還會驚三輔地區,損了您的威,太不划算了!您要是不想打了,就算有信都的兵,也留不住。為啥?您往西一走,王郎在邯鄲站穩腳跟,百姓誰願意拋下父母、背叛已經氣候的主子,還千里迢迢送您?到時候大家肯定都跑了!”劉秀聽了,決定留下來戰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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