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野奇途_第599章 棉蕾綻放的紫霞(1)
晨還掛在棉葉上,麥生就聽見棉田裡傳來細碎的“噗”聲,像誰在悄悄吹破了薄紙。他放輕腳步走過去,籽王株最壯的那個棉蕾裂了道,淡紫的花瓣從裡出來,像被裹了整夜的夢,終於舒展開一角。
“開了!籽王開花了!”啞拎着竹籃跑過來,籃里是剛採的野,黃燦燦的在瓶里。蹲在籽王株前,屏住呼吸看着那半開的花,花瓣邊緣泛着層白,像撒了點碎銀,花心的黃蕊沾着晨,亮得像顆小太。“比去年的花大些,”翻開小本子,在“開花”頁畫了朵半開的紫花,旁邊標着“五月初五,辰時綻放”,筆尖劃過紙面的輕響,混着花瓣舒展的微聲,像支溫的晨曲。
春杏挎着竹籃走來,籃里是剛蒸的糯米團,甜香混着花香漫過棉田。“我娘說頭茬花得留‘座果花’,”把糯米團往田埂上一放,“離地面二尺高的花最結實,將來結的棉桃又大又圓。”指着紅絨棉的花蕾,那蕾已經鼓得發亮,頂端泛着點紫,“估着晌午就能開,這紅絨棉的花帶點,比普通棉花開得俏。”
小虎扛着個小竹凳過來,凳面上鋪着層布。“剛從家裡乾淨的,”他把竹凳往田埂上一放,“張叔說看花得蹲久了,坐着舒坦。”他往麥生手裡塞了個糯米團,豆沙餡的甜在舌尖化開,“墊墊肚子,等會兒看花才有力氣。”
麥生咬着糯米團,看籽王的花漸漸全展開了。五片花瓣圍個小喇叭,淡紫的瓣面上有深的紋路,像畫上去的脈絡,風一吹,花瓣輕輕晃,像在點頭打招呼。“你看這花的朝向,”他指着花朵,“朝着太呢,能多曬點,好坐果。”他忽然發現朵開得歪斜的花,花柄細得像線,趕用細竹條輕輕支住,“這花得扶着點,不然結桃會歪。”
啞跟着給弱花扶枝,用繩把花柄鬆鬆系在竹條上,繩結打得像朵小花。的指尖沾着水,着花瓣時格外輕,彷彿怕掉了那層薄紫。忽然指着紅絨棉的方向,那裡有朵花剛綻開半朵,紫的花瓣比籽王的更,像浸了水的胭脂。
日頭升高時,棉田裡的紫花漸漸多起來。籽王的花紫得沉穩,紅絨棉的花得俏,普通棉的花則是淡紫中帶着點藍,像碎的天空。蜂“嗡嗡”地飛來,鑽進花心采,翅膀帶起的風讓花瓣輕輕,像無數個紫的小鈴鐺在搖。
“你看這‘並花’,”春杏指着兩朵並着開的花,花瓣幾乎挨在一起,像對說悄悄話的姐妹,“我娘說這樣的花能結雙生桃,得格外照看,多澆點水。”往邊澆了點清水,水珠順着稈往下淌,像給花送了杯涼飲。
張叔拄着拐杖來的時候,煙袋鍋里的煙葉已經點着了。他走到籽王花前,眯眼瞅着綻放的花瓣,煙袋桿輕輕敲着掌心:“好花,瓣厚,正,坐果錯不了。”他指着花心的柱頭,“等柱頭變黃,花就該謝了,那時候棉桃就開始鼓了。”他磕了磕煙袋,“別讓娃子來摘花,這花瓣看着好看,卻是結桃的本,摘一朵就個桃。”
中午歇晌時,大家坐在田埂的樹蔭下吃糯米團。花香混着草氣漫過來,讓人心裡的。春杏娘帶來了新摘的櫻桃,紅得像瑪瑙,酸溜溜的正好解膩。麥生咬着櫻桃,看着棉田的紫花在下閃閃發亮,忽然覺得這棉蕾綻放的日子裡,藏着最絢爛的希——藏着花瓣舒展的,蜂采的忙,還有這滿田的紫霞,把現蕾的期待,釀了開花的熱鬧。
“下午得給花授,”小虎抹了把說,“張叔說風傳不夠勻,得用筆蘸着花往柱頭上刷,這樣結的棉桃更飽滿。”他往麥生手裡塞了顆櫻桃,甜順着指往下淌,“解解,等會兒授才有力氣。”
麥生咬着櫻桃,看着啞在給紅絨棉授。拿着支小筆,輕輕蘸取花,再小心地刷在柱頭上,作輕得像在描花。落在的發間,幾縷碎發沾着花瓣的,像落了層紫霧,卻掩不住眼裡的亮。忽然舉起筆,筆尖沾着金黃的花,像沾了點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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