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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野奇途_第596章 棉苗展葉的晴日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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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霧在棉田上漫層薄紗,麥生蹲在籽王苗前,看着那株最早破土的棉苗已經展開了子葉。兩片圓胖的葉子像鍍了層蠟,在晨里泛着油亮的綠,葉尖還沾着點霧珠,晃一晃,珠兒就順着葉脈滾到葉心,像顆藏在綠碗里的銀豆。

“長開了!真像小掌!”啞拎着竹籃跑過來,籃里是剛剪的柳條,準備給弱苗做支架。蹲下,用尺量了量棉苗的高度,“比昨天長了半寸!”翻開小本子,在“展葉”頁畫了片張開的葉子,旁邊標着“四月初二,子葉全展”,筆尖劃過紙面的輕響,混着葉尖滴水的“嗒嗒”聲,像支輕快的晨曲。

春杏挎着竹籃走來,籃里是剛熬的豆漿,陶碗外壁凝着層白汽。“我娘說展葉時得追‘提苗’,”把碗往田埂上一放,“用稀釋的豆餅水最好,氮素足,能讓葉子長得又大又綠。”指着籽王苗新芽,那裡裹着層紅,像被太吻過的痕迹,“你看這新芽不蔫,說明系長紮實了,能吸着養分了。”

小虎扛着個小陶罐過來,罐口用布蓋着,裡面是發酵好的豆餅水。“剛從家裡濾好的,”他把陶罐往地上一放,“張叔說這得沿邊澆,別濺在葉子上,不然會燒葉。”他往麥生手裡塞了個糖包,甜香混着豆香漫過來,“吃點墊墊,等會兒澆才有力氣。”

麥生咬着糖包,看紅絨絨的棉苗也展開了枝葉。那葉子比籽王的小些,邊緣帶着點淺紅,像鑲了道胭脂邊,上去比普通棉葉更,像塊絨布。“這紅絨棉的葉真特別,”他笑着說,“連葉子都帶着點氣,將來結的絨怕是更貴。”他忽然發現棵棉苗的子葉有點發黃,趕用手邊的土,“土有點板結,等會兒鬆鬆土,再澆點。”

在小本子上做標記,畫了片發黃的葉子,旁邊標着“鬆土、薄”。拎起陶罐,往兌好的水裡舀了半勺,沿着紅絨棉的邊慢慢澆,水流順着土滲下去,發出“滋滋”的輕響,像棉苗在細細吮吸。

日頭升高時,澆的活兒在棉田裡鋪展開來。麥生負責堆,比例拿得准,濃淡正合適;啞專管那些弱苗,水裡多兌了些清水,作輕得像在給娃娃喂飯;春杏和小虎則在旁邊檢查葉片,把沾了泥的葉子輕輕乾淨,讓能照得更

“你看這‘並葉’,”春杏指着棵棉苗,兩片葉子並着展開,像對牽着手的姐妹,“我娘說這樣的棉苗長得齊,將來結的棉桃也對稱。”邊多澆了點,“讓它倆長得一樣旺。”

張叔拄着拐杖來的時候,煙袋鍋里的煙葉已經點着了。他繞着棉田轉了圈,看着展開的子葉在下閃閃發亮,忍不住眯起眼笑:“好葉,葉厚,葉脈清,是個能合作用的好料子。”他用煙袋桿輕輕撥了撥籽王的子葉,“這葉得長到掌大才停,展葉期得保證水分,天旱了就得澆,別等葉子蔫了才手。”他磕了磕煙袋,“記得除雜草,雜草跟棉苗搶,一寸草能荒三分苗。”

中午歇晌時,大家坐在田埂的樹蔭下吃乾糧。春杏娘帶來了新蒸的菜糰子,裡面摻了薺菜,清清爽爽的,配着腌蘿蔔條,吃得人通舒暢。麥生咬着菜糰子,看着棉苗的葉子在微風裡輕輕晃,像無數只小手在打招呼,忽然覺得這棉苗展葉的晴日里,藏着最鮮活的希——藏着水滴落的潤,指尖輕,還有這滿田的新綠,把破土的驚喜,釀了生長的蓬

“下午得把雜草除乾淨,”小虎抹了把說,“東邊那片長了些馬唐草,扎得深,得用小鏟子挖。”他往麥生手裡塞了個西紅柿,沙甜的在舌尖化開,“解解,等會兒除草才有力氣。”

麥生咬着西紅柿,看着啞在給弱苗綁支架。把柳條彎小三角,輕輕在棉苗周圍,再用繩鬆鬆系住稈,像給棉苗搭了個小帳篷。落在的發梢,幾縷碎發沾着草葉的清香,卻掩不住眼裡的亮。忽然舉起小本子,上面畫了片枝繁葉茂的棉田,每片葉子都畫得舒展,像在給小苗們定目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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