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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野奇途_第595章 棉苗破土的新綠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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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雨剛過的田壟泛着潤的黑,麥生蹲在西頭的壟前,指尖懸在土面上——那裡有個微微鼓起的小土包,土出點黃,像誰不小心掉了碎金。他屏住呼吸,生怕呼氣太重驚着了那點新綠,眼裡的比晨還亮。

“出來了!籽王出苗了!”啞拎着竹籃跑過來,籃里是剛割的草,準備給田埂鋪層“地毯”,免得踩了土。蹲下,從籃里掏出塊乾淨的布,輕輕蓋在小土包旁,“別讓水浸得太得像豆腐。”翻開小本子,在“出苗”頁畫了個頂着土殼的綠芽,旁邊標着“三月廿八,籽王首苗”,筆尖劃過紙面的輕響,像在給這新生唱支小調。

春杏挎着竹籃走來,籃里是剛熬的小米粥,熱氣裹着米香漫過棉田。“我就說這幾天下雨,准能催出苗,”把粥碗往田埂上一放,湊過來看那破土的芽,“你看這芽尖的黃,多神,是個壯實的。”往東邊的壟瞅,紅絨棉的壟上也鼓着幾個小土包,土着點淺紅,“估着這兩天紅絨棉也該出苗了,得準備給苗鬆鬆土。”

小虎扛着個小竹耙過來,耙齒是用細竹條做的,得像草。“剛跟我娘學的,”他把竹耙往地上一放,“張叔說出苗後得輕耙,把土表層松,讓氣。”他往麥生手裡塞了個煮蛋,蛋白得能掐出水,“墊墊肚子,等會兒鬆土才有力氣。”

麥生剝開蛋,看着籽王的芽又頂破了點土殼,黃的芽尖漸漸泛出綠,像剛睡醒的娃娃了個懶腰。“你看這芽的子葉,”他指着芽兩側的小豆瓣,“胖乎乎的,說明籽里的養分足,能頂過這幾天的涼。”他忽然發現紅絨棉的壟上有個土包裂得更大了,淺紅的芽尖像抹了胭脂,“這紅絨棉的苗也急着出來呢,比籽王的芽秀氣多了。”

給紅絨棉的土包也蓋上布,又在小本子上畫了個帶紅邊的綠芽,旁邊用硃砂筆點了點,像給這特別的苗蓋了個印章。拉着麥生的手,往中間的壟走——那裡有片棉苗着破土,像群爭着看世界的小傢伙。

日頭升高時,棉田的綠芽漸漸多起來。黃的、淺紅的、純綠的,在黑土間星星點點,像撒了把碎翡翠。麥生和啞挨棵給出苗的棉苗做標記,春杏則在旁邊計算需要的鬆土量,小虎負責用小竹耙給苗周圍鬆土,作輕得像在小貓。

“你看這棵雙苗,”春杏指着棵棉苗,兩個芽從同一個土包鑽出來,像對孿生的娃,“我娘說這樣的苗得留壯的,弱的拔了,不然爭養分,倆都長不好。”用指尖輕輕掐掉弱苗,留下的壯苗在風裡晃了晃,像在道謝。

張叔拄着拐杖來的時候,煙袋鍋里的煙葉已經點着了。他站在籽王苗前,眯眼瞅着那頂破土殼的綠芽,煙袋桿輕輕敲着掌心:“好苗,腰桿直,子葉,是個長棉桃的料。”他走到紅絨棉苗旁,看了看帶紅邊的芽,忽然笑:“這紅絨棉的苗也勁,跟它的絨一個子,鬆土時得更輕,別須。”他磕了磕煙袋,“出苗後得注意防螻蛄,這蟲專啃苗,得提前撒點草木灰。”

中午歇晌時,大家坐在棉田的樹蔭下吃乾糧。春杏烙的玉米餅里摻了點新磨的豆,香得人直咂。麥生咬着餅,看着土裡鑽出的綠芽,忽然覺得這棉苗破土的喜悅里,藏着一整年的新盼頭——藏着春播時的期待,夜雨時的忐忑,還有此刻這滿田的新綠,把日子的希,生得實實在在。

“下午得把草木灰撒上,”小虎啃着餅說,“張叔說用篩過的細灰,撒在苗邊,既防蟲又能補鉀。”他往麥生手裡塞了個梨,甜順着指往下淌,“解解,等會兒撒灰才有力氣。”

麥生咬着梨,看着啞在給棉苗測量高度,細棉線從土面量到芽尖,記在小本子上,像在給這些新生命做檔案。落在的發間,幾縷碎發沾着泥土的清香,卻掩不住眼裡的亮。

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