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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野奇途_第591章 棉田積雪的回望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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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的雪下得綿,像扯不斷的棉絮,把整個棉田蓋得嚴嚴實實。麥生踩着沒過腳踝的積雪往田埂走,棉稈的枯枝從雪地里出來,像支支凍的筆,在白茫茫的紙上畫著稀疏的線。他裹上的新棉襖,啞做的棉絮在懷裡蓬鬆着,暖得像揣了團春天的

“慢點走,雪底下有冰。”啞跟在後面,手裡拎着個竹籃,籃里是剛煮的元宵,用棉絮裹着,還冒着熱氣。的新棉襖上,紫的雲紋被雪映得格外鮮亮,辮梢的紅頭繩在白雪裡跳,像株剛冒頭的紅絨棉。彎腰扶了扶被雪彎的棉稈,指尖到冰涼的雪,卻笑得眉眼彎彎——這棉稈底下,藏着明年的棉籽呢。

春杏挎着個布包從另一條田埂走來,布包里是些晒乾的棉桃殼,被雪浸得有點。“我娘說把這殼埋在田裡,開春能當料,”把布包往田埂上一放,拍了拍上的雪,“你看這雪下得多好,凍死地里的蟲,明年除草都省勁。”往遠,小虎正扛着把木杴在雪地里刨,“他說要看看籽王的凍沒凍着,放心不下。”

小虎的木杴進雪地里,“噗”地陷下去半尺深。他開積雪,出底下的黑土,棉的須在土裡盤着,像團凍的銀線。“你看這須多壯,”他直起喊,手裡沒凍壞的鬚,“張叔說棉不怕凍,越凍來年長得越旺。”他往裡塞了個元宵,芝麻餡的甜順着角往下淌,“這雪化了就是好水,開春不用澆定水了。”

張叔拄着拐杖,披着件厚棉袍,慢慢悠悠地跟在後面。他的新夾襖穿在裡面,青藍的布面從袍襟里出點邊,像雪地里的一抹晴空。“這雪‘養田雪’,”他往棉田深,目像能穿積雪,看到底下沉睡的棉籽,“我種了一輩子棉,就盼着年前下這麼場雪,又保墒又除蟲,是老天爺給的好兆頭。”他磕了磕煙袋,火星在雪地里亮了下,又暗下去,“去年這時候,還在愁籽王能不能過冬呢,現在看,是咱多慮了。”

麥生蹲在籽王的棉稈旁,啞遞過來個元宵,糯米的黏混着芝麻的香,在舌尖化開。他想起去年這時候,籽王剛現蕾,被一場凍雨打得蔫了半片,他和啞守在田埂上,用草簾裹了三夜才保住。現在看着這被雪埋住的棉稈,忽然覺得那些熬夜的冷、擔驚怕的慌,都值了——就像這元宵,咬破了皮,才嘗得到裡面的甜。

“你看這棉稈上的痕,”啞指着枯稈,上面有個淺淺的疤,“是去年棉鈴蟲咬的,當時怕它活不,現在倒了記號。”從竹籃里掏出小本子,翻到去年的頁面,上面畫著被咬的棉稈,旁邊寫着“三月初五,除蟲”,字跡被淚水洇過,有點模糊。“現在不怕了,”笑着畫了個太,照在棉稈上,“明年它會長得更壯。”

春杏也蹲下來,開積雪看紅絨棉的。那些帶着紫暈的須在黑土裡蜷着,像團睡著了的紫線。“這紅絨棉去年結的籽,我留了一小罐,”說,“開春種在東頭那片地,多施點,說不定能結出更的絨。”忽然想起什麼,從布包里掏出個小布包,“這是紅絨棉的棉籽,給你們留了點,一起種。”

小虎把木杴進雪地里,當作臨時的坐凳。他掏出個凍得邦邦的梨,在棉襖上蹭了蹭,咬得“咯吱”響。“去年摘棉的時候,我總把紅絨棉和普通棉混在一起,被春杏姐罵了好幾回,”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,“今年我准能分清楚,紅絨棉的殼帶點,一看就知道。”

張叔坐在田埂上,煙袋鍋里的煙葉換了新的,起來格外香。“種棉就像養娃,”他慢悠悠地說,“得知道它啥時候,啥時候,啥時候怕凍,啥時候怕蟲。你對它上心,它就給你長好絨;你糊弄它,它就給你結空桃。”他指了指雪地里的棉稈,“這些稈看着枯了,底下的可沒死,等開春地氣一暖,就冒新芽,跟過日子似的,看着難,熬過去就是新的。”

日頭升到頭頂時,雪停了,從雲裡鑽出來,照在雪地上,亮得人睜不開眼。麥生和小虎用木杴在棉田邊堆了個雪人,雪人戴着麥生的舊草帽,穿着小虎的破棉襖,手裡還棉稈,像個守田的老把式。啞給雪人系了條紅頭繩,春杏則往它手裡塞了個元宵,說是給它“過年”。

“你看這雪人,”麥生笑着說,“像不像去年守着棉苗的咱?”

穿

滿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