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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野奇途_第592章 棉籽選種的燈夜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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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燈的布上投下圈暖黃,麥生把一筐棉籽倒在布上,黑亮的籽兒滾得滿地都是,像撒了把碎星。啞蹲下撿,指尖起粒扁癟的籽,皺着眉扔進旁邊的破碗——那是淘汰的劣種,留着餵

“得挑粒大、飽滿的,”麥生起粒圓滾滾的棉籽,對着燈照,籽殼上的紋路清晰得像刻上去的,“這樣的籽,春天播下去才出芽齊。”他把好籽放進竹匾,響聲“嘩啦”脆,像串珠子在跳。

春杏端着個陶盤走進來,盤裡是剛炒的南瓜子,焦香混着燈油的味漫過來。“我娘說選種得看‘三尖’,”把盤子往桌上一放,“頂尖圓、臍尖凹、底尖平,準是好籽。”撿起粒紅絨棉的籽,那籽比普通棉籽小些,殼上帶着點淺褐,“這紅絨棉的籽得單獨挑,別混了,明年還種那片東頭地。”

小虎扛着桿小秤進來,秤砣是塊磨圓的鐵塊,秤桿上的星子被磨得發亮。“剛找李大叔校過秤,”他把秤往桌上一放,“張叔說每種籽得稱夠三斤,多了浪費,了不夠種。”他往麥生手裡塞了把南瓜子,殼脆仁香,“磕着解悶,等會兒分籽才不枯燥。”

的小本子攤在桌上,上面畫著棉田的分布圖:西頭種籽王,東頭種紅絨棉,中間種普通棉,每種旁邊都標着需要的籽量。着紅絨棉的籽,在燈下翻來覆去地看,像在端詳件寶貝,偶爾挑出粒癟的,還會嘆口氣,彷彿那籽了委屈。

燈花“啪”地了聲,麥生用針挑了挑燈芯,屋裡亮堂了些。竹匾里的好籽漸漸堆小丘,黑的、褐的分兩邊放,像兩座迷你小山。“你看這籽上的絨,”他指着籽殼上的短絨,“越說明籽越壯,能頂過春天的倒春寒。”

春杏忽然笑了:“去年播籽王的時候,虎娃還小,抓着籽往裡塞,被我娘拍了手心。”撿起粒大籽,“今年他該會幫着撒籽了,說不定比咱撒得還勻。”

張叔披着棉襖走進來,手裡着袋去年留的陳籽。“把這個摻進去,”他把袋往桌上一倒,陳籽比新籽深些,“隔年的陳籽混三,出芽率更高,這是老法子,錯不了。”他抓起把新籽在手裡,響聲沙沙,“別挑得太凈,帶幾粒癟籽也無妨,就當給好籽騰地方。”

午夜時,南瓜子磕了半盤,竹匾里的籽分好了三堆。籽王籽堆得最高,圓滾滾的像座黑塔;紅絨棉籽堆得秀氣,淺褐的殼在燈下泛着暖;普通棉籽堆在中間,不多不正合適。小虎拿起秤,稱了稱籽王籽,不多不剛夠三斤,他得意地揚了揚秤桿:“咋樣,我估的准吧?”

把分好的籽裝進布袋,紅絨棉的袋用紅線了道邊,籽王的袋了道藍線,普通的袋了道白線,像給每袋籽系了個記號。在袋口上小紙條,寫着“西頭”“東頭”“中間”,字跡歪歪扭扭,卻認真。

麥生看着布袋在桌上排開,忽然覺得這選中的燈夜,像在給春天寫請帖。每粒籽都藏着個夏天的夢——夢裡有滿田的綠,有紫霞般的花,有咧笑的棉桃。他想起去年春天,播下的籽在土裡拱芽,像群探出腦袋的小娃娃,如今那些娃娃長了棉稈,又結出了新籽,把日子串了循環的繩。

“等驚蟄一到,就該翻地了,”春杏收拾着陶盤,“我娘說今年得早翻,讓凍土曬,好長苗。”

西

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