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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野奇途_第590章 新襖上身的年關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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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初八的雪剛停,檐角的冰棱滴着水,在地上凍小小的冰花。啞抱着三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棉襖,站在院里的暖里,棉襖上的青藍底被曬得發亮,紫的雲紋像浸了說不出的喜氣。

“先給虎娃試試。”春杏把虎娃從屋裡抱出來,小傢伙穿着舊棉襖,鼻尖凍得通紅,看見新棉襖,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。啞解開棉襖的布扣,小心翼翼地給虎娃套上,袖子剛到手腕,襟蓋住小肚皮,瘦正合適。虎娃着小手前的雲紋,咯咯地笑,像到了。

“正好正好,”春杏娘湊過來看,棉襖的厚度,“裡面的棉絮鋪得勻,不板結,孩子活着方便。”幫着把收的袖口理了理,“你看這袖口多嚴實,風鑽不進去,小手再也凍不着了。”

麥生扛着個竹筐走進來,筐里是剛買的年畫,胖娃娃抱着大魚,紅彤彤的着年氣。“鎮上趕集剛買回來的,”他把年畫往牆上一,“在屋裡,年味兒就足了。”他看着虎娃穿着新棉襖在院里跑,像朵移的小雲彩,忍不住笑,“這襖穿在上,比去年的舊襖神多了。”

小虎拎着串鞭炮進來,引線纏着紅布條,在風裡輕輕晃。“剛從李大叔家換的,”他把鞭炮掛在門框上,“等除夕晚上放,辭舊迎新。”他往虎娃手裡塞了塊凍梨,冰涼甜潤,“吃着解膩,等會兒去給張叔送棉襖,讓他也沾沾喜氣。”

張叔家的炕燒得正熱,老人披着舊棉襖坐在炕頭,煙袋鍋里的煙葉冒着青煙。看見啞手裡的棉襖,他趕放下煙袋,眼裡的比炕里的火星還亮。“這就做好了?”他接過棉襖,手指過布面的雲紋,“比我年輕時穿的布褂子強百倍,這針腳,比綉娘還細。”

幫着張叔穿上棉襖,襟剛好蓋住膝蓋,寬鬆的樣式讓老人活自如。張叔往,又拽了拽袖口,笑得合不攏:“暖和!真暖和!比揣個炭爐還熱乎。”他對着鏡子照了照,“這花,走出去准有人問在哪做的,我得說是麥生和啞給我做的,讓他們羨慕羨慕。”

回到家時,春杏已經在春聯了,紅紙黑字的“福”字倒在門框上,像朵盛開的花。啞把自己的新棉襖拿出來,在上比劃,麥生趕穿上,青藍的布面襯得更白,前的大雲紋像朵會發的暖雲。

“好看!”春杏拍着手笑,“比鎮上布莊賣的還好看,這雲紋像是長在上的,活靈活現。”從兜里掏出個紅頭繩,給啞扎在辮梢,“添點紅,更喜慶。”

小虎在院里支起桌子,擺上剛蒸的年糕,黃澄澄的沾着芝麻,甜香混着雪後的清冽漫過來。“我娘說年關就得吃年糕,”他往每個人手裡遞了塊,“黏黏糊糊,日子才能過得團團圓圓。”

麥生咬着年糕,看啞穿着新棉襖在窗花,剪好的棉桃、棉花圖案在窗上,被照得亮,像在玻璃上開了朵花。他忽然覺得,這新襖上的年關,藏着一整年的圓滿——從春天破土的棉苗,到夏天滿枝的棉桃,從秋天雪白的棉絨,到冬天溫暖的新襖,每一步都走得踏實,每一針都得用心。

“你看這棉襖上的雲紋,”啞指着自己前的圖案,又指了指窗外的天空,那裡正飄着幾朵淡雲,像布上的花紋落進了天上,“一樣的。”翻開小本子,最後一頁畫著三件新棉襖,旁邊寫着“團圓”兩個字,筆畫里都着笑。

滿穿

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