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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野奇途_第544章 棉倉夜話與新苗圖譜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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棉倉的油燈挑亮了些,燈芯出的火星落在陶瓮上,映得紅布封口的棉桃綉紋像在輕輕。麥生把裝裂籽的瓷碗往燈下挪了挪,碗沿的冰裂紋在里明明滅滅,他忽然想起什麼,轉從牆角拖出箇舊木箱,“嘩啦”一聲掀開蓋子,裡面鋪着層油紙,整整齊齊碼着幾十張泛黃的紙。

“你看這個。”他出最上面一張,紙上用炭筆描着株棉苗,須像老人的鬍鬚般細,葉片邊緣標着極小的字:‘三月初七,第一片真葉展開,葉尖帶褐斑’。“這是去年記的苗譜,每株棉苗的長相都畫下來了,哪天長新葉,哪天現花苞,都記着呢。”

湊過來看,指尖點在褐斑,眼裡閃着忽然起,從倉角翻出個新本子,又出支鉛筆——是春杏送的帶橡皮頭的那種,在紙上飛快地畫起來。幾筆就勾出株棉苗,在葉尖畫了個小小的褐點,旁邊歪歪扭扭寫着“裂籽後代?”,寫完把本子往麥生面前推。

麥生看着那行字笑出聲,“說不定呢!去年那顆裂籽發的苗,葉尖就有這褐斑,後來結的棉桃比別的大一圈。”他又從木箱里翻出張紙,上面畫著朵棉桃,桃尖用紅筆圈了圈,“你看這顆,就是那株結的,裡面剝出十二瓣棉籽,個個圓鼓鼓的。”

忽然拉着麥生的胳膊往外跑,燈籠在手裡晃出串串暈。棉倉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,月鋪在凍的田埂上,像撒了層碎銀。指着東邊的地,又指了指本子,裡發出“嗚嗚”的聲,意思是去看看預留的苗床。

麥生立刻懂了,“你是想現在就整地?可土都凍着咧。”話雖這麼說,腳步卻沒停,踩着凍得邦邦的土塊往苗床走。苗床用稻草蓋着,掀開一角,底下的土竟有點——原來 earlier 就鋪了層馬糞,發酵的熱氣把凍土焐得半化了。

“張叔說這樣能提前化凍,開春就能下種。”麥生開稻草,抓起把土在手裡,土粒簌簌往下掉,“你看,土是松的,比別早化半個月。”

蹲下,用手指在土裡劃了個小坑,又把瓷碗里的裂籽拿出來,輕輕放在坑邊,像是在模擬下種的樣子。月落在發頂,把碎發染銀白忽然回頭沖麥生笑,眼裡的比燈籠還亮。

回到棉倉時,小虎和春杏居然還沒走,正圍着陶瓮研究那張向日葵圖譜。“我娘說向日葵得跟棉花錯開種,不然會搶養分。”春杏用樹枝在地上畫著田壟,“這樣,一行棉花一行向日葵,間隔三尺,既不擋蜂還能來回飛。”

小虎蹲在旁邊點頭,“我算了算,五畝地能種八十棵向日葵,秋天收的瓜子夠炒三麻袋!”他忽然想起什麼,從懷裡掏出個紙包,打開是包炒得香噴噴的南瓜子,“剛去看張叔,他讓給你們帶的,說夜裡挑棉籽費。”

麥生抓了把瓜子塞進裡,咔嚓咔嚓地嗑,“張叔還說,今年要試種短季棉,收了能再種一茬油菜,土地不歇着,咱們糧食就夠吃。”他指着木箱里的苗譜,“到時候再添新的圖譜,把短季棉的長相也畫下來。”

翻開新本子,在“裂籽後代”旁邊畫了朵小小的向日葵,又在旁邊標了個“油”字。麥生湊過去看,“是說收了向日葵籽榨油嗎?那可太好了,去年的菜籽油快吃完了。”

西

調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