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野奇途_第518章 紙袋鼓脹的期待(1)
秋過棉葉的隙,在套着紙袋的棉桃上投下斑駁的。麥生踮腳夠着最高的紅紙袋,指尖了袋——的紙袋已經被裡面的棉桃撐得鼓鼓囊囊,邊緣裂開道小,約能看見裡面青褐的桃殼,像個揣着秘的小口袋。
“快撐破了。”啞舉着竹鉤,輕輕勾住紅紙袋的繩結。紙袋晃了晃,從裂裡出點雪白的棉絮,像從口袋裡探出頭的小,惹得人總想把紙袋拆開瞧個究竟。比劃着“最多三天,准能裂桃”,眼裡的比秋還亮,像盛着兩顆飽滿的棉桃。
麥生把耳朵湊到紙袋邊,約能聽見“窸窸窣窣”的輕響,像是棉絮在裡面舒展筋骨。“它在長呢。”他笑着說,指尖順着紙袋的廓下去,能清晰地覺到棉桃的弧度,比上周又圓了些,沉甸甸的,把枝椏都得微微下垂。
春杏挎着竹籃走來,籃里裝着剛收的綠豆。“給棉田撒點草木灰,”把灰均勻地撒在壟里,“秋燥,得讓吸足水汽,桃殼才裂得勻。”往紅紙袋上瞥了眼,“這顆桃子急,比別的都鼓得快,看來是等不及要面了。”
小虎扛着扁擔從田埂那頭過來,扁擔兩頭掛着空筐,是準備摘裂桃時用的。“張叔說,頭批裂的桃得趁晨沒幹時摘,棉絮乎,不容易飛絨。”他把筐放在田埂上,“我把筐乾淨了,專放紅紙袋那顆桃,給它單獨留着。”
日頭升高時,風帶着秋燥掠過棉田,紙袋在枝椏上輕輕晃,發出“嘩啦嘩啦”的響,像無數個小鈴鐺在唱。麥生和啞挨着棵檢查紙袋,把被風吹松的繩結重新繫。有顆紙袋已經裂了道大口,雪白的棉絮從裡面鼓出來,像堆在一起的雲團,惹得兩人都笑,說“這顆更急”。
“得把裂口大的先摘了,”春杏指着那顆裂桃,“再掛着要被鳥啄了。”示範着摘桃的作,住桃殼底部輕輕一旋,“啪”地一聲,棉桃就落在手裡,“要輕,別把棉絮散了。”
麥生學着摘了顆,棉桃握在手裡輕飄飄的,卻又帶着種實在的分量。他剝開桃殼,裡面的棉絮足有他拳頭大,纖維又長又白,攥在手裡像團蓬鬆的雪。“這絮比去年的還好!”他驚喜地說,眼裡的比棉絮還亮。
啞把摘好的棉桃放進筐里,擺得整整齊齊,像在陳列寶貝。從兜里掏出塊布,上面綉着顆裂開的棉桃,白棉絮用的線繡得蓬鬆,倒有幾分像真的。把布遞給麥生,比劃着“等紅紙袋的桃摘了,綉它”。
張叔拄着拐杖來的時候,煙袋鍋里的火星明滅。他摘下老花鏡,眯着眼看紅紙袋:“這顆桃的紙袋鼓得最勻,看來裡面的棉絮錯不了。”他往遠,只見棉田裡的紙袋大多鼓了起來,像掛滿了小燈籠,“再過十天半月,就能片摘了,今年的收,保准比去年強。”
中午歇晌時,大家坐在棚子下吃乾糧。春杏烙的南瓜餅帶着甜香,就着腌黃瓜,格外爽口。麥生咬着餅,看着紅紙袋在風裡晃,忽然覺得這鼓脹的紙袋裡藏着的不只是棉絮,還有一整年的盼頭——從開春撒種的小心,到夏天護花的急切,再到如今等待裂桃的期待,都要在這紙袋裂開的瞬間,變實實在在的歡喜。
“你看那紅紙袋,”小虎啃着餅說,“像不像咱們去年系的紅布條?從蕾到花,從花到桃,紅跟着轉了一圈,算是把福氣都招來了。”他往麥生手裡塞了個野梨,“剛從後山摘的,甜得很,嘗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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