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野奇途_第476章 冬儲菜里的暖意(1)
檐下的冰棱又了些,像串明的水晶,太一照,晃得人眼睛發花。麥生踩着板凳,把最後一串干辣椒掛在房樑上,紅彤彤的一串垂下來,倒比年畫還添了幾分喜興。
“夠了夠了,再掛就擋着燈了。”春杏從灶房探出頭,圍上沾着麵,“快來幫我蘿蔔,再晚些地窖該上凍了。”
麥生蹦下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湊到案板前。兩大盆白蘿蔔碼得整整齊齊,都是頂瓷實的長條形,是前幾日跟張叔去坡上收的,帶着泥土的腥氣,洗乾淨了,表皮泛着水潤的白。
“切大塊還是滾刀?”麥生拿起菜刀,刀刃在晨里閃了閃。
“切大塊耐放,”春杏正往蘿蔔上撒鹽,“撒勻些,殺殺水,等會兒幹了再腌,不然容易壞。”的手糙得很,指關節上還纏着圈布條——前日切紅薯時不小心劃了道口子,卻捨不得用新布條,找了塊舊裳上的棉布纏了。
麥生學着的樣子,把鹽粒往蘿蔔裡塞,忽然問:“嬸,為啥每年冬天都要腌這麼多菜?家裡不是有白面吃了嗎?”
春杏手上的作頓了頓,往灶膛里添了塊柴,火“噼啪”響了聲:“你張爺爺那時候,冬天能有口鹹菜就不錯了。現在日子好了,可這腌菜的味兒,比還讓人念想。”拿起塊腌了半宿的芥菜,塞給麥生,“嘗嘗,這才夠味。”
麥生咬了口,又咸又脆,帶着沖鼻的辣,卻越嚼越有勁兒,當下就着喝了半碗玉米糊糊。
正忙得熱火,院門外傳來軲轆聲,小虎推着板車回來了,車斗里裝着半車白菜,還有幾捆翠綠的蒜苗。“王大爺地里的白菜沒賣完,給咱勻了些,”他把白菜卸在院里,額頭上冒着白氣,“這菜心瓷實,窖藏到開春都壞不了。”
“窖都收拾好了?”春杏了手,往地窖口走。那地窖在院角,用石板蓋着,掀開一涼氣撲面而來,裡面已經碼了些土豆和紅薯,鋪着厚厚的乾草。
“早乾淨了,還墊了層新麥秸。”小虎彎腰搬起棵白菜,“這棵最大的放最底下,不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