啞沒破他，轉繼續摘菱角。過柳葉篩下來，在發頂晃碎金，摘得認真，時不時哼兩句不調的曲子，尾音被風吹得的。小虎瞄了兩眼，手裡的網差點手——原來哼的是去年中秋他教的那支，當時總跑調，現在卻唱得順順噹噹。

“你還記得這調子。”他忍不住開口。

啞回頭，手裡着把菱角，笑眼彎彎：“你教了八遍呢，再記不住，對得起你蹲在柴房給我唱啞嗓子？”拋了個菱角過來，“接着。”

小虎手接住，菱角的殼有點扎手，像剛才過他的指尖。他忽然想起柴房那夜，他怕學不會，點着油燈一句句教，總笑他唱得像蚊子，最後卻趴在桌上睡著了，發頂蹭着他的胳膊。

“再唱兩句。”他說。

啞挑眉，卻真的唱起來，調子隨着溪水淌，把都泡得綿綿的。小虎撒網的作慢下來，看着坐在青石上，擺沾着草葉，忽然覺得，漁網裡有沒有魚，好像不那麼重要了。

網又沉了，這次靜更大，小虎拽不，啞丟下菱角跑過來幫忙。兩人齊心協力把網拖上來，裡面竟裹着條尺長的草魚，還有幾隻張着鉗子的河蟹，正橫着爬。

“今晚有口福了！”啞拎着竹簍晃了晃，鯽魚和草魚在裡面歡實得很，“我做魚羹，你燒河蟹，咋樣？”

小虎看着沾了泥點的腳，忽然笑了：“行啊，不過你得先把子上的草籽摘乾淨。”

啞低頭一看，果然沾了不蒼耳，氣得手拍他胳膊：“還不是幫你拽網弄的！”手落下時卻輕輕了，像片羽掃過。

溪水潺潺，柳依依，竹簍里的魚蹦出個水花，驚飛了停在蘆葦上的蜻蜓。小虎看着啞彎腰摘草籽的背影，忽然覺得，日子就該這樣——有魚，有菱角，有跑調的歌，還有個人，願意陪你耗一下午的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