啞笑着把撿好的棗子往竹籃里扔，有的沒扔准，滾到他腳邊，他彎腰撿起，往裡塞，甜得直眯眼。棗葉被風吹得“沙沙”響，像誰在哼着支關於秋天的歌，把滿院的甜都裹進了音符里。

日頭爬到竹梢時，兩筐棗子已經堆得冒尖。小虎把竹竿靠在牆上，額頭上的汗順着下頜線往下淌，滴在滿是棗的手背上，像落了串紅珠子。啞遞過帕子，替他臉時，發現他脖頸上沾着片棗葉，便輕輕摘下來，夾在他的耳後。

“像個棗的賊。”開口，聲音還有點生，卻帶着笑。

小虎手把棗葉拿下來，別在的發間：“那你就是幫凶。”他拎起一筐棗子往屋檐下走，“得趕攤開曬，不然會捂壞。”

屋檐下的竹匾早已擺好，啞把棗子倒在匾里，一顆顆擺得勻勻的，壞的、小的挑出來放在一邊，說要給院里的老母當零食。過竹匾的隙落在棗子上，紅得發亮，像撒了層碎糖。

“晚上煮棗粥吧？”小虎蹲在旁邊幫忙挑揀，指尖着顆歪棗，“去年你煮的棗粥太甜，今年放兩顆糖。”

啞點頭，從筐里撿了幾顆最圓的棗，往他裡塞了一顆，自己也含了一顆。棗的甜混着兩人的呼吸，在屋檐下慢慢漫開，像浸了的風，把這尋常的秋日用甜香裹得嚴嚴實實。

傍晚時，棗子曬得半干，表皮起了層微皺，香氣卻更濃了。啞把竹匾往高挪了挪，怕夜裡的水打，小虎則搬來張竹凳守在旁邊，說要防着棗的麻雀。

“你看這棗子，”他指着竹匾里最大的那顆，“像不像你去年繡的帕子上那顆？針腳歪歪扭扭，卻紅得最顯眼。”

啞嗔怪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，卻把那顆棗子撿出來，放進他手裡。暮漫進院子時，棗香混着灶房飄來的粥香，在兩人鼻尖纏繞，像個溫的擁抱，把這秋日的暖都鎖在了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