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野奇途_第372章 曬場翻麥(1)
天剛蒙蒙亮,窗紙泛出魚肚白時,小虎就被院子里的靜吵醒了。他着眼睛推開門,見啞已經蹲在麥垛旁,正用木叉把的麥子往竹匾里。晨打了的藍布衫,發梢滴着水,卻顧不上,木叉在手裡翻飛,把結塊的麥垛挑得鬆散。
“咋起這麼早?”小虎趿着鞋跑過去,接過手裡的木叉,“說了我來翻,你偏搶着干。”
啞直起,捶了捶腰,指着東邊的朝霞比劃——太一出就得趕曬,不然昨天淋雨的麥子真要發霉。昨晚沒睡踏實,半夜總聽見麥垛里有“沙沙”聲,爬起來了,果然得發黏,天不亮就爬起來收拾。
兩人合力把麥垛拆開,金黃的麥粒滾落在竹匾里,帶着點氣,沉甸甸的。啞找出竹篩,把麥粒倒進去晃,癟粒和麥殼簌簌落下,留在篩子上的都是飽滿的顆粒,在晨里閃着油亮的。小虎則把的麥稈抱到籬笆邊攤開,打算晒乾了當柴燒,抱到第三捆時,忽然“哎喲”一聲蹲在地上,捂着膝蓋直皺眉。
啞趕扔下竹篩跑過去,見他上滲出跡,是昨天割麥時被鐮刀划的傷口裂開了。眉頭擰個疙瘩,拽着他往屋裡走,指了指炕,又指了指針線笸籮——意思是躺好,來理傷口。
小虎咧笑:“小口子,沒事……”話沒說完就被瞪了回去,只好乖乖趴在炕沿,看着從笸籮里翻出草木灰和布條。啞的作很輕,先用溫水把傷口乾淨,撒上草木灰時,他疼得齜牙咧,卻見睫垂着,指尖微微發,像是比他還張。
“當年你給我胳膊上的傷,可比這狠多了。”小虎忽然說。那年他跟人爭灌溉渠,被石頭砸破了胳膊,流了半袖,是背着他跑了三里地找郎中,回來又用服的針線給他傷口,手抖得差點扎錯地方,眼淚掉在他傷口上,又疼又燙。
啞作一頓,抬頭看他,眼裡閃過點什麼,很快又低下頭,用布條把他膝蓋纏得結結實實,纏到最後故意勒了些,像是在報復他提舊事。
兩人收拾好傷口,太已經爬得老高。曬場上鋪滿了竹匾,麥粒在裡面攤薄薄一層,被烤得發出“噼啪”的輕響,麥香混着泥土味漫開來,嗆得人鼻子發。啞蹲在竹匾旁,時不時用木耙把麥粒翻個個,額角的汗珠滾到下,滴在麥子里,暈開一小片深的痕迹。
“歇會兒吧。”小虎搬來兩個草墩,遞過去一個,“我剛才看見張叔趕着牛車往鎮上走,說今天有集市,要不要捎點東西?”
啞從懷裡掏出個布包,打開是幾枚銅板,比劃着——換點鹽,再給麥種買點新。去年的麥種收得,今年想多播半畝地,得給種子催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