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野奇途_第372章 曬場翻麥(2)
小虎接過布包掂量了下:“夠了,我再把咱家那隻老母捎去賣了,換袋好回來。”他說著就要去窩抓,卻被啞拉住。指了指窩裡的蛋,又指了指母——這天天下蛋,不能賣。
“也是,”小虎撓撓頭,“那我去跟李嬸借點,回頭還兩升新麥。”
日頭升到頭頂時,麥粒曬得半干,啞把竹匾摞起來,留出空隙通風。小虎從鎮上回來了,肩上扛着袋,手裡還拎着個油紙包,打開是兩塊芝麻糖,油紙一角沾着點油星子。“李嬸給的,說給你補補。”他把一塊塞進啞裡,自己叼着另一塊,含糊着說,“張叔說今年雨水好,麥子准能收,讓咱多翻兩遍地,把土整細點。”
啞含着糖,甜的味道從舌尖漫到心裡。着曬場上攤開的麥稈,忽然比劃着——下午把麥稈捆起來,編些草簾,冬天鋪在牛圈裡保暖。去年牛凍得掉膘,今年得提前準備。
小虎點頭:“行,我劈柴,你編草簾,分工合作。”他拿起斧頭往柴房走,路過曬場時,忽然回頭看了眼——啞正蹲在竹匾旁,用手指撥弄着麥粒,落在發間,像鍍了層金,麥香在邊打着轉,連風都變得甜的。
他忽然想起王婆婆說的“日子得像曬麥子,得翻得勤,曬得,才能顆粒歸倉”。以前總覺得是老話套話,此刻看着下的麥粒,看着低頭撥弄種子的啞,忽然就明白了。那些看似瑣碎的翻曬、修補、盤算,就像給日子撒、通風,看似麻煩,卻能讓往後的日子長得飽滿紮實。
啞似乎察覺到他在看,抬頭沖他笑了笑,手裡舉着粒飽滿的麥子,在下晃了晃,像舉着顆小太。小虎也笑了,掄起斧頭劈向木柴,“哐當”一聲,驚飛了屋檐下的麻雀,卻讓這曬場的麥香里,多了點煙火氣的熱鬧。
下午的風帶着暖意,啞坐在草堆旁編草簾,麥稈在手裡聽話地繞來繞去,很快就編出個方形的雛形。小虎劈完柴,也湊過來學,笨手笨腳地把麥稈纏一團,惹得啞直笑,用草稈輕輕敲他的手背。
“編錯了!得這樣……”抓過他的手,手把手教他繞繩,麥稈的刺蹭得兩人手心發,卻誰也沒鬆開。遠的炊煙飄過來,混着麥香和柴火氣,把這尋常的午後,烘得像塊剛出爐的麥餅,熱乎又踏實。
夕西下時,草簾堆了小山,曬好的麥粒裝進麻袋,沉甸甸得人直晃肩。小虎扛着麻袋往倉房走,啞跟在後面,手裡拎着剩下的芝麻糖,時不時往他裡塞一塊。兩人的影子被夕拉得老長,像兩條纏的藤蔓,把這一天的辛苦,都纏了甜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