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孩子！”王大娘看着兩人拉拉扯扯的背影，笑着搖頭，“真是一對活寶。”

回到家，啞翻出藥箱，把紅花油倒在手心熱，輕輕按在小虎的後背上。他疼得“嘶”了一聲，卻故意說：“輕點唄，想謀殺親夫啊？”

啞被他逗笑了，手下的力道卻放得更。從窗欞照進來，落在藥箱上，把那些瓶瓶罐罐的影子拉得老長。忽然想起去年，小虎幫李伯修屋頂，摔下來崴了腳，也是這樣給他塗藥，那時他還說“男子漢不怕疼”，結果晚上疼得直哼哼。

“好了。”收回手，用布巾了掌心的藥味，又指了指炕，讓他躺會兒。

小虎卻不肯，拉着往廚房走：“先蒸槐花糕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灶台上，他早泡好了糯米，啞把槐花洗乾淨，撒上白糖拌勻，兩人一個面，一個撒花，配合得默契極了。蒸汽冒起來時，甜香從鍋蓋裡鑽出來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
“去年你說想吃帶核桃的，”小虎忽然說，從柜子里出袋碎核桃，“我特意讓張叔從鎮上捎的。”

啞眼睛一亮，趕抓了一把撒在糕面上。

出鍋時，米白的糕上綴着青白的槐花和褐的核桃，甜香混着堅果的脆，在屋裡瀰漫開來。小虎先舀了一勺喂，燙得直吐舌頭，卻還是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。

“慢點吃，沒人搶。”他笑着給扇風，自己也舀了一勺，口的瞬間，忽然說，“今年的槐花，好像比去年甜。”

啞抬頭看他，見他角沾着點糕，像只吃東西的貓，忍不住手替他掉。過廚房的窗，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，在地上晃啊晃，像極了那些被風吹落的槐花瓣，輕輕的，落進了心裡。

院外的槐樹下，王大娘們還在說笑，遠傳來孩子們追打的笑聲。啞咬着槐花糕，忽然覺得，這樣的日子，比去年的甜，比前年的暖，像這滿樹的槐花，不聲不響，卻把香和甜，都釀了日子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