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野奇途_第355章 石磨旁的新麥香(1)
晨還凝在麥秸上時,小虎已經把石磨得鋥亮。磨盤邊緣的凹槽里還嵌着去年的麥麩,他用竹片一點點摳出來,指尖沾着細的,在晨里像落了層霜。
“這磨盤用了十年,比咱倆認識還久。”啞抱着新收的麥粒走過來,布袋蹭過磨盤,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麥粒飽滿得很,倒在竹篩里時,撞聲脆得像碎玉,比去年那批癟粒聽着讓人踏實。
小虎直起,捶了捶腰:“李伯說這石磨是他爹年輕時鑿的,盤底的紋路深,磨出的面細。”他往磨眼裡舀了半瓢麥粒,推着磨桿轉了半圈,金黃的碎麥從磨裡出來,帶着生的香,“去年磨面時,磨桿鬆了,磨出來的面總帶着粒,你蒸饅頭時挑了半宿。”
啞蹲下來,用細羅篩着剛磨出的碎麥,羅底下的麵白得晃眼。“今年我提前找王鐵匠加固了磨桿,”頭也不抬,羅篩在手裡輕輕晃,“你看這面,比去年細多了,蒸花捲能發得像雲朵。”
正說著,院牆外傳來木車軲轆的“吱呀”聲,是張嬸家的小孫子推着獨車經過,車上裝着半袋新收的豌豆。“啞姑姑!我娘讓我送豌豆來!”孩子仰着曬得通紅的臉,車把上還掛着個布偶,是去年啞用碎布給他的兔子,耳朵已經磨禿了。
“快進來歇會兒。”啞接過豌豆,往孩子兜里塞了塊剛蒸的麥餅,“這豌豆打算做啥?”孩子裡塞滿餅,含混着說:“娘說磨,摻麥面里做豆包,甜得很!”
小虎推着磨桿,磨盤轉得越來越快,麥粒源源不斷地倒進磨眼,麵像雪一樣落在竹筐里。“等磨完這袋麥,咱也做豆包,”他着氣說,“多放紅糖,比去年的再甜些。”去年的豆包糖放了,啞總說“不夠解饞”,這話他記了一整年。
日頭爬到磨盤上方時,竹筐里的麵已經堆小山。啞把篩好的細面裝進布袋,小虎則用羅再篩一遍麩,說“留着餵,比糠麩有營養”。牆角的棚里傳來“咯咯”聲,蘆花正着脖子看,去年它們還小,今年已經能下蛋了,蛋殼帶着淡淡的,像摻了桃花的。
“對了,”啞忽然想起什麼,“前兒去鎮上,見布鋪新到了靛藍布,做件新褂子給你,配這麥面的白,好看。”小虎推着磨桿的手頓了頓,磨盤慣地轉着,麵落在他肩頭,像落了場細雪。“不用,”他聲音有點悶,“你做件新衫子,去年那件洗得發灰了。”
磨盤慢慢停了,石裡還嵌着零星的麥麩。啞拿刷子仔細刷着,小虎蹲在旁邊燒火,灶膛里的火苗着鍋底,鍋里的水“咕嘟”響,是在煮新麥仁粥。麥香混着水汽漫出來,和石磨的木香纏在一起,像浸了的棉絮,暖得人心裡發漲。
孩子早被他娘回去了,獨車留在院角,車斗里還沾着幾粒豌豆。啞看着那車,忽然笑了:“去年這時候,咱還得借李伯的驢拉磨,今年自己就能磨了。”小虎往灶里添了柴:“明年買頭小驢,不用人推,磨面更快。”
麥仁粥煮好了,盛在瓷碗里,表層浮着層米油,撒了把青蒜碎。兩人坐在磨盤旁喝粥,粥里的麥仁嚼着咯吱響,帶着點清甜,比去年的糙米粥順多了。啞看着小虎喝粥時微微的結,忽然覺得,這石磨轉了十年,磨碎的不只是麥粒,還有日子的生,剩下的都是溫吞的甜。
。道味的在實最里夏初這了,起一在混香木的磨石、火煙的間灶和,來過飄風着順香的麥新,浪着翻裡風在田麥的遠。星碎把了撒像,上襟的人兩在落,起吹風被麵的上盤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