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爹推辭不過，接過臘笑罵：“你這小子，總這麼見外。”背着竹簍走時，還回頭叮囑，“栽苗時多摻點草木灰，防蟲害。”

小虎把書遞給啞，自己則拿起小鏟子往院角走：“快來搭把手，這苗得趁着土栽。”

院角的空地早就翻好了，土塊敲得細碎，啞蹲下來，小心翼翼地把辣椒苗從竹簍里取出來，小虎則在地上挖着小坑，兩人配合得默契。泥土的腥氣混着苗的清香，在空氣里漫開。

“你看這頁，”啞忽然指着《農桑要》里的畫，“說茄子要栽得深些，不然容易倒。”

小虎探頭去看，指尖不小心到的手背，兩人都愣了一下，又趕移開目，臉上卻有些發燙。

“去年栽的茄子，果然倒了好幾棵，”小虎乾咳一聲，往坑裡撒了把草木灰，“今年按書上說的來，肯定。”

啞把苗放進坑裡，扶直了讓小虎培土，忽然說：“等辣椒紅了，就做你吃的油潑辣子，再腌些茄子干，冬天配粥吃。”

“再釀點辣椒酒，”小虎接話，“去年的青梅酒快喝完了，換個口味。”

穿過院角的老槐樹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，落在他們栽好的苗上，也落在那本攤開的舊書上。紙頁上的字跡已經模糊，卻像在低聲訴說著往年的日子，而新栽的苗，正攢着勁地往上長，帶着子新鮮的盼頭。

栽完最後一棵苗，小虎直起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：“晚上煮點紅薯粥吧，就着張老爹送的鹹菜，肯定香。”

啞點頭，把《農桑要》小心地收進屋裡，回頭看見小虎正給苗澆水，水順着他的指滲進土裡，暈開一小片深。忽然覺得，日子就像這剛栽下的苗，看着不起眼，慢慢長着，總會結出飽滿的果實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