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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野奇途_第324章 冬雪圍爐話年關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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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片又開始落了,像無數只白蝴蝶撲在窗紙上,簌簌的聲響裹着北風,把整個村子都捂得嚴嚴實實。啞坐在炕沿,手裡穿引着紅絨線,正給小虎的新棉鞋納鞋底。線繩穿過厚厚的棉布,在油燈下拉出細細的影子,比去年給納的那雙更——今年的棉絮是托李嬸新彈的,蓬鬆得像朵雲,特意多絮了兩層,想着定能抵擋住年關的寒風。

“別太費眼。”小虎從倉房進來,肩上落着層薄雪,手裡抱着個布袋子,“剛把最後一袋穀子歸置好,今年的收夠吃到來年麥了。”他把袋子往牆角一放,湊到炕邊看手裡的棉鞋,指尖輕輕針腳,“比去年納的勻實多了,你這手藝,快趕上鎮上的鞋匠了。”

抬頭瞪他一眼,卻把線拉得更了些。記得去年此時,也是這樣的雪夜,給小虎補舊棉鞋,針腳歪歪扭扭像條爬錯路的小蛇,他卻寶貝似的穿了整個冬天,說“媳婦納的鞋,暖腳”。那時的倉房風,穀子得用塑料布裹着才不返,他總半夜起來去查看,回來時凍得鼻尖通紅,卻笑着說“糧食比啥都金貴”。

灶膛里的炭火“噼啪”跳,映得小虎眼角的細紋都暖融融的。他往炕桌旁的炭盆里添了塊新炭,火星子濺起來,落在啞的布鞋上,卻渾然不覺,只顧着把鞋底的花紋納得更周正——鞋面上繡的是朵小小的梅花,是前幾日跟着張嬸學的,去年只會綉簡單的十字紋,今年卻能綉出花瓣的層次了。

“嘗嘗這個。”小虎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,裡面是幾塊糖果,是鎮上點心鋪新做的,“李伯家的小子結婚,分了些喜糖,這果子比去年的脆。”

果的甜香混着炭火的暖漫開來,啞咬了一口,得掉渣。想起去年過年,家裡只有半袋凍的紅薯干,小虎卻把最的那幾塊塞給,說“這是咱的年糖”。那時的炭盆是裂了的,燒起來總冒黑煙,他就把往炕里推,自己坐在風口,說“男人抗凍”,如今的炭盆換了新的,燒得旺旺的,屋裡暖得能只穿單

棉鞋的鞋底納好了,啞把鞋舉起來看,針腳得像撒了把芝麻,在油燈下泛着淡淡的。小虎接過穿上,跺了跺腳,笑道:“比新鞋還合腳!你這手藝,趕明兒能去鎮上開個鞋鋪了。”

他忽然從倉房角落裡拖出個木箱,打開來,裡面是些花花綠綠的布塊,還有幾串晒乾的紅辣椒、玉米穗。“你看,”他指着那些布塊,“前幾日趕集扯的,給你做件新棉襖,過年穿正好。”布塊里有塊水綠的,得像春天的柳芽,“去年你說喜歡這,我記着呢。”

的指尖過布面,忽然看見箱底着張紅紙,是去年寫春聯剩下的,邊角都磨了。想起去年春聯,小虎踩着板凳往門框上糊,漿糊抹得太多,流得滿手都是,卻笑得像個孩子,說“這樣才粘得牢”。那時的春聯是用鍋底灰寫的,黑糊糊的看不清字,今年他卻請了村裡的老先生寫,金描的字,亮得晃眼。

“年三十咱包餃子吧?”啞忽然開口,聲音被炭盆的熱氣烘得的,“李嬸教我調了餡,放了新磨的花椒面,比去年的香。”

小虎往灶膛里添了塊大炭,火映着他的笑臉:“好啊,再燙壺米酒,咱也學學城裡人的樣子,守歲到天明。”他忽然湊近,聲音得像雪落的私語,“等開春,咱就把西廂房修修,再添張新炕,你說好不好?”

的心跳忽然快了些,像被炭火燎了一下。沒說話,只是往他手裡塞了塊糖果,指尖着他的掌心,燙得像握着塊烙鐵。窗外的雪還在下,灶膛里的火還在燒,木箱里的布塊散發著新布的清香,把這冬夜的小屋烘得暖融融的,像個被歲月溫裹住的糖。

穿調調

滿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