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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野奇途_第319章 冬夜圍爐話桑麻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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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片像碎的雲,簌簌落了整夜,清晨推開門,院牆外的竹籬笆已經埋進半尺深的雪裡。啞踩着雪去灶房燒火,木柴在灶膛里“噼啪”作響,火映得臉頰發紅,比去年此時更顯潤的廓,在暖和了許多。

“當心腳下。”小虎從外面進來,肩上扛着捆乾柴,雪沫子從他的氈帽上抖落,在門檻邊堆小小的雪堆。他把柴靠在灶邊,凍得發紅的手,“水缸凍住了,我鑿了半天才弄出點活水。”

往灶里添了柴,揭開鍋蓋,蒸騰的熱氣裹着玉米粥的甜香漫出來。“鍋里溫着紅薯,你先墊墊。”用木勺攪了攪粥,粥面上浮着層薄薄的米油,是用今年新收的玉米磨的面,比去年的陳糧更糯。

小虎沒紅薯,反而湊到灶邊烤手:“下午去山裡看看?前幾天下的套,說不定能套着只野兔。”他哈出的白氣在鼻尖凝霜,“去年這時候,你說想吃兔火鍋,結果套了三天只套着只野,今年運氣定能好點。”

笑着點頭,往他手裡塞了個燙手的紅薯。去年冬天確實冷,山裡的雪沒膝深,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巡套,回來時睫上都掛着冰碴,最後拎回只,熬的湯卻讓喝出了眼淚——不是鹹的,是暖的。

吃過早飯,小虎背上弓箭和麻袋,啞則揣了包煮的栗子,跟在他後往山裡走。雪深路,他走幾步就回頭扶一把,掌心的溫度過棉手套傳過來,比去年那雙手套厚實多了——今年秋時,就給兩人各做了雙新棉手套,裡子絮了新彈的棉花,暖得能焐化冰雪。

“你聽。”小虎忽然停住腳步,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林子里靜得只剩下雪落的聲音,片刻後,傳來“悉悉索索”的響,一隻灰兔從松樹下竄出來,紅眼睛在雪地里格外顯眼。

小虎拉弓的作比去年穩多了,箭矢“嗖”地飛出去,卻着兔子的耳朵釘進了樹榦。灰兔驚,一溜煙鑽進了灌木叢。“可惜了。”他撓撓頭,語氣裡帶着懊惱,“去年那箭法明明准些。”

撿起地上的栗子,剝了顆塞進他裡。栗子是前幾日埋在灶灰里煨的,甜得綿。“開春多練練就好了。”比劃着,去年他也是這樣,套不着獵就懊惱,卻不知道更在意的是他別凍着。

兩人在山裡轉了半晌,野兔沒見着,倒拾了些乾柴。小虎把柴捆在背上,又從懷裡掏出個東西:“給你。”是塊凍得邦邦的野山楂,紅得像團小火苗,“剛才在石裡看見的,揣懷裡暖着,現在能啃了。”

接過來,山楂凍得像冰坨,咬下去卻酸得人眯起眼睛,酸勁過後,是淡淡的甜。去年此時,他也摘過野山楂,卻是青的,被泡在糖水裡腌了半個月才能吃,今年這顆,紅了,像他們過了一年的日子,慢慢熬出了甜味。

回到家時,日頭已經西斜。小虎去劈柴,啞則忙着準備晚飯。灶上燉着蘿蔔排骨湯,是前幾日鎮上買的,比去年自家養的瘦些,卻燉得更爛乎。往湯里撒了把自己曬的蝦皮,鮮得能鮮掉眉——這是今年跟着李嬸學的,去年只會清水燉蘿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