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分過後，場院邊的桂花樹終於開了，細碎的金粟似的花瓣藏在葉間，風一吹，香得人骨頭都了。啞搬了張竹桌放在桂樹下，剛沏好的桂花烏龍在白瓷杯里舒展，茶香混着桂香漫開來，像把整個秋天都泡在了水裡。

小虎從地里摘了筐新的橘子回來，黃澄澄的堆在桌上，彎了竹籃的邊。“嘗嘗，剛從李伯家的樹上摘的，甜得很。”他隨手剝了個塞進啞裡，指尖沾着的桂花瓣落在角，被笑着進了裡。

“慢着點吃，”啞拍掉他作的手，“早上你說要去修農，別忘了。”

小虎嘿嘿笑：“忘不了，等會兒就去。不過先得跟你說個事——村東頭的老張頭托我問，他家那台粒機壞了，咱能去幫忙看看不？”

啞正用竹針串桂花，聞言抬頭：“他孫子不是在縣裡學機械的嗎？”

“說是放假還沒回，老張頭急着豆子呢。”小虎拿起個橘子，慢悠悠地剝着，“反正咱的農也修得差不多了，順手的事。”

啞點頭：“也好，順便把咱家的工箱帶上，省得來回跑。”忽然想起什麼，從屋裡拎出個布包，“這是前幾天做的桂花糕，給老張頭帶兩塊，他吃甜的。”

兩人剛要，就見桂花樹下蹲着個小小的影，正仰着頭夠花枝。是鄰村的小石頭，去年跟着爹娘來走親戚，還跟啞要過桂花糖。

“小石頭？你咋在這？”小虎把他撈起來，“又來摘桂花？”

小石頭攥着把桂花，臉漲得通紅：“俺娘病了，想吃桂花湯圓，俺想摘點回去……”

啞心裡一，從竹籃里拿出個小布袋，往裡面裝了大半袋剛撿的桂花：“這些夠嗎？不夠我再幫你摘點，別爬樹，摔着。”

小石頭眼睛亮了：“夠了夠了！謝謝啞姐姐！”他忽然想起什麼，從兜里掏出個皺的糖紙，遞過來，“這個給你，糖，俺攢了好久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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