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老張頭家，粒機果然是小病，小虎拆開外殼，三兩下就修好了。老張頭樂得直手，非要留他們吃晚飯，桌上擺着剛蒸的南瓜餅，還撒了把桂花。

“嘗嘗這個，”老張頭往啞碗里放了塊，“你嬸子生前最做這個，說桂花配南瓜，賽過活神仙。”

啞咬了口，甜的帶着桂香，忽然想起去年此時，小虎也是這樣，蹲在灶台前幫燒火，火太旺把餅底烤焦了，他還說“這樣才有嚼勁”。

回家時月亮已經升起來了，小虎扛着工箱走在前面，啞跟在後面，手裡拎着老張頭給的南瓜子。桂花的香風一陣陣飄過來，混着小虎上的汗味，竟格外讓人安心。

“明天去把剩下的穀子揚了吧，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風。”啞忽然說。

小虎回頭：“行啊，正好讓你見識下我的揚谷技，保證揚得乾淨，一粒癟谷都沒有。”

啞笑：“就你能。對了，別忘了把桂花收了，晾乾了可以做桂花醬。”

“知道啦，”小虎忽然停下，等走近了，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往手裡一塞，“給你的。”

是個用桂樹枝編的小指環，還串了顆小小的橘瓣干，帶着清冽的香。啞套在手指上，大小正好。

“好看不？”小虎眼裡閃着，“我編了一早上，手都扎破了。”

啞低頭看着指環，忽然踮腳在他臉頰親了下，聲音輕得像桂花香：“好看。”

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，桂樹的影子落在地上，像鋪了層碎銀。遠傳來幾聲狗吠，混着晚歸的牛鈴聲，啞忽然覺得，這秋天真好啊，有桂花，有修好的農，有邊這個人，連風裡都裹着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