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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野奇途_第236章 桑芽初綻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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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掛在桑樹枝頭,綠的芽尖裹着層薄霜,像撒了把碎玉。啞挎着竹籃站在桑樹下,指尖輕着剛冒頭的桑芽,輕輕一掐,芽尖帶着點白漿落進籃里——這是開春第一茬桑芽,最,炒着吃清苦中帶點甜,還能晒乾了泡茶,去年張嬸就說“這芽子敗火,比葯管用”。

“掐尖上那三瓣就行。”小虎舉着竹竿打高的桑芽,竹竿頭上綁着個小鐵鉤,能勾住細枝往下拽,“去年你貪多,連老葉都掐了,桑樹差點沒緩過來,夏末結的桑葚都了一半,你還說‘桑葚吃點,省得牙酸’。”他把勾下來的桑枝遞過去,枝上的芽尖巍巍的,像群驚的綠蝴蝶。

嗔怪地瞪他一眼,把桑芽捋進籃里。竹籃的底層鋪着層棉布,怕桑芽被壞,籃沿還着幾朵剛摘的野薔薇,白的花瓣沾着水,把桑芽的清苦香都染得甜了些。想起去年採桑芽的景,也是這樣的清晨,兩人在桑樹林里穿梭,小虎爬上樹摘高的芽,在樹下撿,腳沾了水,涼的,卻笑得開懷。

桑樹林是村東頭的老林子,桑樹長得歪歪扭扭,卻枝繁葉茂。啞走到最的那棵老桑樹下,這棵樹的桑芽最,像嬰兒的手指。踮起腳夠最上面的芽,小虎趕過來托着的腰:“小心點,這樹的枝椏,去年李叔上樹摘桑芽,摔了個屁墩,現在還念叨着呢。”

藉著他的力,掐下一把芽,落進籃里“簌簌”響。過枝葉的隙照下來,在臉上投下晃斑,小虎看着鬢角沾着的桑芽碎屑,像撒了把綠星子,忍不住手替拂掉,指尖的臉頰,暖得像揣了個小炭爐。

“夠了,”啞把籃里的桑芽攏了攏,已經半籃了,“回去炒一盤,再曬一筐,夠吃到夏天了。”

小虎放下竹竿,幫提着竹籃往回走。桑樹林里的草剛冒綠,沾着水,打腳,涼的卻舒服。他忽然指着遠的麥田:“你看那麥子,都開始拔節了,比去年長得旺,今年的新麥磨出的面,定比去年的白。”

順着他指的方向看,麥田像片綠海,風一吹就起起伏伏,麥葉的“沙沙”聲混着鳥鳴,把春天的暖都進了風裡。想起春耕時播種的景,兩人踩着土撒麥種,小虎說“今年的麥子要多收兩石,給你做件新棉袍”,如今看着這綠油油的麥浪,覺得那棉袍的暖,已經在心裡慢慢滋長了。

路過張嬸家的菜地,見張嬸正蹲在畦里摘韭菜,見了他們就喊:“採桑芽呢?今年的芽子比去年!我家那口子昨兒還說,等桑芽再長些,摘點喂蠶,今年想多養兩筐。”

“嬸子也采點吧,”啞笑着揚了揚竹籃,“剛掐的,得很。”

張嬸直起,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不了,我這韭菜得趕摘,等會兒要去鎮上賣。你們采了桑芽,炒的時候多放倆蛋,香得很。”說著,往啞籃里塞了把韭菜,“新割的,着呢,回去攤個韭菜餅。”

往家走的路上,桑芽的清苦香越來越濃,混着野薔薇的甜,像杯剛泡好的春茶。啞忽然覺得這桑芽初綻的日子,就像這籃子里的綠,看着樸素,卻在一掐一捋的細緻里,一攀一摘的笑語里,藏着春天的鮮。它們不像桃花那樣惹眼,卻帶着清勁,能在往後的日子裡,或炒或泡,把早春的味都留在舌尖,慢慢品。

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