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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野奇途_第235章 雨潤新苗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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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雨是後半夜落的,細細的,打在窗紙上沙沙響,像誰在用指尖輕叩。啞天剛亮就爬起來,披了件厚棉襖往菜園跑——苗床里的稻種剛冒出芽尖,黃得像撒了把碎金,最是經不起驟雨,得趕去蓋層草簾擋擋。

“慢着點,地。”小虎拿着草簾從後面追上來,腳沾着晨,頭髮上還掛着水珠,“我聽着雨不大,是細雨,李叔說‘春雨貴如油’,這樣的雨潤苗最是好,比去年那場急雨強多了。”他指的是去年,一場暴雨把剛出的秧苗打得東倒西歪,兩人蹲在泥里扶了半宿,膝蓋都泡腫了。

卻還是不放心,跑到苗床邊掀開塑料布一角看:芽尖上掛着小小的雨珠,亮晶晶的,非但沒被打蔫,反倒得更直了,像喝飽了水的娃娃,神頭。鬆了口氣,指尖芽尖,涼的,帶着點土的腥氣。

“你看,”小虎把草簾放在田埂上,“這雨下得勻,土面潤得剛好,芽能扎得更深。去年那雨太急,把土都沖板結了,苗鑽不,才長得蔫。”他蹲下來,用手指開土面看,“須都冒出來了,白生生的,比去年的。”

在風裡斜斜地織,把菜園的土潤得發黑,散着清新的腥氣。啞想起育秧時拌的草木灰,此刻定在土裡慢慢化開,給芽尖添養分。忽然看見苗床邊的向日葵種子也冒了芽,兩瓣子葉圓圓的,像對小耳朵,正豎著聽雨聲。

“前兒撒的菠菜籽也該出了。”小虎往菠菜畦里看,果然見土裡冒出點淺綠,細細的像線,“這雨一場,菜苗准能躥半寸,比澆水來得勻。”他去年種的菠菜總澆不,長得黃瘦,啞就挑着水桶一趟趟往畦里運,肩膀磨出了紅印,如今看着這被雨水潤的土,心裡踏實多了。

雨漸漸停了,太從雲出來,照在苗床的塑料布上,反出細碎的。啞把塑料布掀開個大些的口氣,芽尖在里輕輕晃,像在懶腰。“得勤通風,”說,“不然悶得慌,容易爛。”

小虎點點頭,從竹籃里拿出個小噴壺——這是用舊酒壺改的,壺鑽了幾個小孔,能噴出細霧。“張嬸說,出芽後得噴點溫水,”他往壺裡倒了點井水,又兌了點灶上的熱水,試了試溫度,“不涼不燙正好,比去年直接澆涼水強,苗不容易激。”

他往芽尖上輕輕噴水,水霧落在黃的葉瓣上,凝小小的珠,順着葉尖往下滴,像給苗兒洗了個澡。啞看着他認真的樣子,忽然想起前幾日他熬夜給噴壺鑽孔,手指被錐子扎了個小口,流在木塞上,他卻笑着說“沒事,這點小傷算啥”,如今看着這好用的噴壺,心裡又暖又疼。

菜畦邊的公英開了,黃的花盤頂着水珠,像撒了把碎金。啞摘了朵,別在小虎的草帽上,逗得他抬手去,結果掉了草帽,出被雨打的頭髮,在額頭上,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。

“該回去做早飯了,”啞幫他把草帽戴好,“張嬸說今早蒸了紅糖糕,讓咱過去嘗嘗。”

小虎應着,卻沒,只是盯着苗床的芽尖笑:“你看這苗,多神,今年定能長好。等移栽的時候,咱多雇頭牛,別像去年似的,靠人拉犁,累得你直不起腰。”

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