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鄉野奇途_第119章 檐下苔痕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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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起夜時,啞他放在床頭的手,指尖果然纏着布條,是臨睡前悄悄給他包的。忽然想起白天在山上,他撿栗子時總把最大最圓的往布口袋裡塞,自己簍里的卻多半是帶蟲眼的。

這人啊,總把好東西都留給,連疼都瞞着。

第二天一早,啞醒來時,灶房已經飄出了香味。披了件裳走過去,看見小虎系著的藍布圍,正往鍋里倒栗子糖水。灶台上擺着兩碗粥,還有碟醬菜,是腌的蘿蔔乾。

“醒了?”他回頭笑,眼角的疤痕在晨里淺了些,“栗子糖水得煮夠一個時辰才糯,你先喝粥墊墊。”

走過去,從背後抱住他的腰。他的腰比走之前瘦了些,隔着布褂子,能到脊椎的形狀。“以後別起這麼早,”悶悶地說,“肺還沒好利索。”

他轉過的臉:“睡不着,想着讓你起來就能喝到熱乎的。”他低頭聞了聞的頭髮,“真香,比山裡的野花香。”

的臉一下子紅了,掙開他的手去盛粥,卻被他拉住。“別,”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,打開來,裡面是枚用紅繩系著的狼牙,“張獵戶給的,說能辟邪。”

他把狼牙戴在脖子上,指尖劃過的鎖骨,帶着點發燙的溫度。“以後我不在家,它替我護着你。”

着冰涼的狼牙,忽然想起他走的那年,也是這樣,把綉着平安符的荷包塞給他。原來牽挂從來都是雙向的,他把辟邪的狼牙留給把平安的念想給他,像兩纏繞的藤,你牽着我,我纏着你,誰也離不開誰。

栗子糖水熬得糯糯的,甜香漫了滿屋子。兩人坐在灶門前的小板凳上,分着喝一碗糖水。栗子面面的,糖水甜甜的,喝到最後,碗底還沉着兩顆圓滾滾的栗子,是小虎特意留給的。

檐外的雨又下了起來,敲在瓦上“噼啪”響,混着風鈴的叮噹聲,像支溫的曲子。啞看着小虎喝糖水時沾在角的糖漬,忽然手,用指尖替他掉。

他愣了一下,隨即捉住的手,放在邊輕輕吻了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