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鄉野奇途_第120章 灶間暖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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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,灶間的煙囪就冒起了青煙。啞着黑起來燒火,火柴在磷面上出一簇藍火苗,“噗”地上柴草,噼啪聲里混着輕得像嘆息的咳嗽——前兒撿栗子淋了點雨,嚨里總像堵着團棉花。

“醒了?”小虎的聲音從後傳來,帶着剛睡醒的沙啞。他披着件舊棉襖,頭髮睡得糟糟的,眼尾還沾着點眼屎,“不是讓你多睡會兒嗎?”他走過來往灶膛里添了柴,火猛地亮起來,映得他側臉的疤都和了些,“我來燒,你去炕上捂着,不然咳出肺炎來,又得喝苦藥。”

搖搖頭,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松針,火星子“噼啪”蹦出來,落在手背上,也不躲。鍋里的水漸漸冒起白汽,舀了瓢涼水倒進米缸,淘洗時米粒從指溜出去幾顆,在盆底滾來滾去。小虎手幫攏住,指尖的,像被燙了似的回去,卻又忍不住再一下。

“今天蒸白米飯,”他忽然說,眼睛盯着灶台上的陶罐,“昨兒從張嬸家換的新米,說摻了點糯米,蒸出來香。”他頓了頓,又小聲補了句,“你不是吃黏糊糊的飯嗎?”

笑,往灶膛里看。火舌卷着柴梗往上躥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像幅會的畫。忽然想起去年這時,他還在前線,託人捎去的米餅子,不知道他吃到時是不是已經得硌牙。

米飯的香氣漫出來時,小虎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,打開是塊紅糖。“藏的,”他有點得意,“王大娘給的,說蒸飯時拌點甜津津的。”他了塊要往裡塞,忽然想起咳嗽,又停在半空,“要不……嘗點?”

含住,紅糖在舌尖化開,甜意順着嚨往下淌,倒真下了些意。搶過紅糖紙包,往他裡也塞了塊,看着他鼓着腮幫子嚼,像只糖的松鼠。

飯蒸到半,小虎忽然起往外跑,回來時手裡攥着把野蔥,沾着水和泥。“剛在院角掐的,炒個蛋香得很。”他蹲在門檻上剝蔥,手指被蔥辣得發紅,卻咧着笑,“等下多吃點,補補力氣,下午帶你去趕集,買你吃的山楂糕。”

沒說話,只是往他手邊推了碗涼水——剝蔥辣手時,用涼水沖沖就好了,這是他教的。

米飯出鍋時,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窗戶。白胖胖的米粒裹着紅糖,閃着油亮的,野蔥炒蛋的香氣鑽鼻子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兩人坐在灶門前的小板凳上,共用一個瓷碗,你一筷我一勺地着飯。小虎總把蛋往碗里撥,自己專挑蔥葉吃,被按住手時,就撓撓頭傻笑:“我不蛋,有蔥就行。”

爬上窗檯時,飯吃完了。啞收拾碗筷,小虎蹲在灶膛邊拉餘燼,忽然從灰里掏出個黑乎乎的東西——是昨兒埋進去的紅薯,焦皮裂開,出金黃的瓤,甜香一下子湧出來。

“給你留的,”他獻寶似的遞過來,指尖蹭了層黑灰,“埋在熱灰里焐着,比蒸的甜。”

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