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鄉野奇途_第117章 檐下風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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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最後一把草藥晾在竹竿上時,檐下的風鈴響了。清脆的“叮鈴”聲里,混着小虎臨走時掛上去的銅片音——那是他用子彈殼磨的,說這樣風一吹,就像他在說話。

抬頭看了看天,鉛灰的雲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。牆角的南瓜藤又爬高了些,把那隻舊軍用水壺遮了大半,壺上的刮痕被曬得發亮,是小虎小時候用石頭刻的歪歪扭扭的“虎”字。

“該收玉米了。”啞水壺,轉往菜園走。今年的玉米長得格外好,顆粒飽滿得快要炸開,是小虎臨走前種的,說要等他回來煮着吃,甜得能當糖啃。

剛掰下第一個玉米,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。慌忙把玉米往懷裡抱,卻聽見風鈴響得更急了,像是在催回家。跑過籬笆時,角勾住了那株牽牛花,紫藍的花瓣被雨水打落了好幾片,出藏在後面的布包——裡面是晒乾的公英,每天都要翻曬一遍,怕

灶房裡的火還沒熄,啞把玉米扔進鍋里,又添了把柴。火映着的側臉,睫上掛着水珠,像落了層霜。想起小虎去年也是這樣,冒雨從山上跑回來,懷裡抱着束野百合,花瓣上的水珠滴在手背上,涼的。

“這花能治咳嗽。”他當時着氣說,把花塞進手裡,自己卻打了個噴嚏,“山那邊還有好多,等天晴了再去采。”

可後來他沒去。邊境的消息來得突然,他連件像樣的服都沒來得及帶,只揣走了給的藥包和那個桃木小老虎。

雨越下越大,風鈴的聲音被雨聲蓋了過去。啞往灶膛里塞了柴,火星子“噼啪”跳出來,映得水壺上的“虎”字忽明忽暗。從櫃里翻出個瓷碗,倒了半碗溫水,又從布包里了點金銀花,泡了碗茶。

茶香漫開來時,風鈴忽然響了聲特別清的,像是銅片被什麼東西撞了下。啞的心猛地跳了跳,跑到門口看,雨幕里空的,只有南瓜藤被風吹得晃。

笑了笑,自己怕是想多了。回到灶房,玉米的香味已經飄了出來,甜的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盛出一個,用涼水拔了拔,剛要咬,又想起小虎不吃太燙的,總是等涼了才肯下

屋檐上的水流了線,風鈴偶爾掙扎着響一聲,像是困在水裡的魚。啞把涼好的玉米放進竹籃,又在裡面墊了塊布——小虎說過,這樣玉米皮就不會粘在上面,吃起來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