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野奇途_第104章 麥秸垛旁的晨光(1)
頭遍時,小虎已經蹲在麥秸垛旁背書了。他把昨天記不住的農諺寫在麥秸上,藉著熹微的一個字一個字地啃:“清明前後,種瓜點豆……”這是爺爺教他的,說記了這些,往後侍弄莊稼心裡能有譜。
忽然聽見後有響,回頭見爺爺扛着鋤頭走來,腳沾着水。“咋不在屋裡背?這天兒還涼着呢。”爺爺把鋤頭往牆上一靠,從懷裡出個烤紅薯,“剛從灶膛里出來的,熱乎。”
小虎接過紅薯,燙得左右手倒騰:“在這兒背得牢,麥秸垛和,靠着舒服。”他咬了口紅薯,甜香混着麥秸的氣息漫開來,“爺爺,您說‘小滿暖洋洋,鋤麥種雜糧’,這雜糧裡頭,是不是包括您種的那幾分地綠豆?”
爺爺笑了,眼角的皺紋朵花:“算你聰明。我那綠豆就是小滿前後種的,收了能磨綠豆面,給你娘做吃的煎餅。”他蹲下來,撿起麥秸,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日曆,“離芒種還有四十天,你把這些農諺背,正好趕上夏播,咱爺孫倆去種綠豆,讓你見識見識啥‘知行合一’。”
小虎的眼睛亮起來。他知道爺爺不是要他當農夫,是想讓他明白,日子不是書本上的字,是種出來的綠豆,是烙好的煎餅,是背了農諺再去侍弄土地的踏實。
日頭爬到竹籬笆頂上時,村裡的小學老師路過,看見小虎在麥秸垛旁背東西,笑着打趣:“這是咱村的小先生喲。”小虎臉一紅,往爺爺後躲,卻聽見爺爺朗聲道:“我孫子是在學過日子的本事!”
老師走後,爺爺從屋裡翻出箇舊賬本,泛黃的紙頁上記着某年某月買了多斤化,收了多斤糧食。“你看,”爺爺指着其中一頁,“這是你爹出生那年記的,我跟你攢了三個月,才湊夠給他買小被褥的錢。日子就是這麼一分一分攢出來的,急不得。”
小虎着賬本上細的字跡,忽然懂了爺爺為什麼總說“麥秸垛是個好東西”——它乎乎的能靠着背書,拆開了能當柴火燒,種莊稼時還能碎了當料,就像過日子,得能屈能,能扛事也能容事。
中午太烈,他躲進麥秸垛搭的“小窩”里,把爺爺給的舊草帽當扇子。風從麥秸裡鑽進來,帶着遠稻田的清香,他看着手裡的農諺紙條,忽然覺得那些拗口的句子活了過來,每一句都連着土地,連着收,連着他往後想過的日子。
傍晚幫收裳,看見晾繩上掛着爺爺的藍布褂子,角磨出了邊,卻洗得發白亮。小虎想起爺爺說的“新三年,舊三年,補補又三年”,心裡忽然沉甸甸的——不是負擔,是踏實。
他知道,這麥秸垛旁的晨,這賬本上的數字,這帶着汗味的舊褂子,才是日子本來的樣子。他要背這些農諺,學好這些本事,將來也像爺爺一樣,把日子過一本紮實的賬,每一頁都寫着“值得”。
晚飯時,小虎給爺爺盛了碗玉米粥:“爺,明天教我認綠豆苗吧,您說過,芒種前後要下種呢。”爺爺笑得出豁了牙的牙床:“好小子,這就上道了!”
。味滋真才,的實實踏踏、鬧鬧熱熱麼這該就,啊子日這得覺,親的定旁垛秸麥在跟麼怎年當講爺爺着聽,粥着喝虎小。寶元金的囊囊鼓鼓個像,垛秸麥的里院着照,來起升又亮月的外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