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灶間的煙囪就冒起了煙，是李家嬸子在燒火。柴草在灶膛里“噼啪”作響，火苗着鍋底，把的側臉映得紅撲撲的。灶台上擺着個瓷碗，裡面盛着昨晚剩下的小米粥，結了層薄皮，用勺子輕輕劃開，倒進鍋里，又添了把紅薯塊，蓋上鍋蓋時，蒸汽“噗”地頂開條，帶着甜香往屋外鑽。

小虎裹着棉襖蹲在灶門前，幫着添柴。他手小，抓不住整捆的玉米稈，就一往灶膛里塞，火星子濺出來，落在他的棉鞋上，燙出個小黑點，他也不吭聲，只是盯着跳的火苗發獃。

“發啥愣呢？”李家嬸子用鍋鏟敲了敲鍋沿，“是不是惦記着張爺爺的風車？等吃完早飯，讓你爹帶你去看。”

小虎搖搖頭，從懷裡掏出半塊碎玻璃彈珠，是昨天摔碎的那顆，邊緣被他在石頭上磨得了些，對着晨看，裡面像裹着片彩虹。“娘，你說這碎片能做啥？”

“能做的可多了。”李家嬸子掀開鍋蓋，用勺子攪了攪粥，紅薯的甜混着米香漫出來，“串起來當帘子，掛在窗戶上，太照進來能映出花；或者埋在你那小花園裡，下雨時亮晶晶的，像星星落在土裡。”

小虎眼睛一亮，剛要說話，院門口傳來“吱呀”一聲，張爺爺扛着鋤頭進來了，帽檐上還沾着霜。“早啊，嬸子。”他把鋤頭靠在牆，了凍得發紅的手，“小虎，你那風箏線理順了沒？今兒風好，能放得老高。”

“張爺爺！”小虎蹦起來，舉着玻璃碎片跑過去，“娘說這能做帘子！”

張爺爺接過碎片，對着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行啊，找細麻繩，我教你串。不過先得把這邊緣再磨磨，別割着手。”他從口袋裡出塊磨刀石，蹲在門檻上，蘸了點井水，慢慢打磨起來，“你看，磨的時候得順着一個方向，不然邊緣會糙。”

灶間的粥“咕嘟”響着，李家嬸子往灶膛里添了柴，火更旺了。舀了碗熱粥，端給張爺爺：“先暖暖子，剛熬好的，加了紅薯。”張爺爺接過來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大口，咂咂：“甜乎！還是你熬的粥對味，我那口子總煮得太稠。”

小虎湊過去看張爺爺磨碎片，晨從門框斜照進來，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高一矮，隨着磨石的轉輕輕晃。屋檐上的雪開始化了，水珠順着冰棱往下滴，“嘀嗒、嘀嗒”打在窗台上的鐵皮盆里，像在數着時辰。

“磨好啦。”張爺爺把碎片遞給小虎，邊緣溜溜的，不出稜角。小虎趕去找麻繩，李家嬸子從針線笸籮里翻出彩的，是上次做棉襖剩下的，紅一段、綠一段，看着就喜慶。

“穿的時候要從中間穿眼，”張爺爺手把手教他，“用錐子輕輕鑽個小孔，別太用力，這玻璃脆。”錐子尖在玻璃上慢慢旋，小虎屏住呼吸，看着小孔一點點變大，直到麻繩能穿過去。穿到第三片時，他的手有點抖，張爺爺就握着他的手一起穿，彩的麻繩串着亮晶晶的碎片，像條迷你的彩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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