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的風帶着涼意掠過田埂，水渠里的水嘩啦啦地流着，映得兩岸的蘆葦叢都晃了碧綠。李二柱站在渠邊的閘口，手裡握着搖柄，慢慢往下——水流順着支渠分流，像無數條銀線，緩緩淌進泛黃的稻田。

“爹，您看這水勢，正好漫過稻三寸，不多不！”小禾舉着捲尺在田埂上跑，腳沾着的泥點被風吹乾，了土黃的斑。他蹲在田邊，看着水紋一圈圈漫過稻稈底部，眼裡的比渠水還亮，“王磊哥說，灌漿期的水量得掐准，多了怕稻穗發黑，了又灌漿不足，您這把控的，比量的還准！”

李二柱嘿嘿笑，手在搖柄上頓了頓：“種了半輩子地，稻子不，看葉尖就知道。你看這葉片，微微卷着邊，就是在喊‘要喝水’呢。”他往遠，張大爺正站在自家田埂上招手，手裡也舉着個搖柄——全村的水渠閘口都是按王磊畫的圖紙做的，統一高度，水流分配得勻勻的。

春杏提着竹籃從地頭走來，籃子里是剛蒸的南瓜餅，還冒着熱氣。“歇會兒吃點東西，”把餅往李二柱手裡塞，“王磊去鎮上買的測水儀到了，說下午來教咱測水質，看水裡缺不缺啥營養。”

“還測啥？”李二柱咬了口餅，南瓜的甜混着麥香在裡散開，“這渠水是從水庫引的活水，裡面有魚有蝦，乾淨着呢。”話雖這麼說，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村口——他也想瞧瞧那能“看”出水好壞的儀是啥模樣。

午後，王磊騎着車來了，車筐里裝着個銀灰的儀，帶着長長的探針。“叔，這是水質檢測儀，能測酸鹼度、溶解氧，還有氮磷鉀含量。”他把儀放在渠邊，往探針上噴了點水，“您看，把這探針進水裡，數值立馬就出來。”

小禾湊過去看屏幕，上面跳的數字看得他眼花繚：“pH值7.2，正好中！溶解氧5.8毫克每升，適合魚蝦生存！”他抬頭沖李二柱喊，“爹，咱這渠水比城裡公園的湖水還乾淨！”

王磊把探針往稻田裡了，屏幕上的數字變了變：“稻田裡的氮含量稍低，得追點有機，我帶了袋腐的花生餅，撒在渠水裡，順水淌進田裡，既省勁兒又高效。”

李二柱看着王磊把花生餅撒進渠水，餅塊遇水慢慢散開，引得幾尾小魚游過來啄食。“這法子好，”他點頭道，“比往田裡撒化勻實，還不燒苗。”

張大爺拎着桶來渠邊打水，見了儀也湊過來瞧：“王磊，你說這水能澆果樹不？我家那幾棵蘋果樹，今年結的果子總掉。”

“當然能！”王磊把檢測儀往張大爺的水桶里一，“您看，這水度適中，含氧量高，澆果樹正好。不過您那果樹掉果，怕是缺硼，我明天帶點硼砂來，您稀釋了噴在葉面上試試。”

張大爺樂得合不攏：“還是你們讀書人懂行！我琢磨了半夏天，都沒找出掉果的緣由。”他往王磊手裡塞了個剛摘的蘋果，“嘗嘗，雖然掉了些，剩下的這幾個甜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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