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裡人常來看他。張王氏每隔幾天就送些吃食上來，李老漢的老伴給他補裳，王小二放學後會跑來，幫他砍柴挑水。趙德貴和陳敬之每月必來一次，帶着酒，在墳前對飲一杯，敬天，敬地，敬牛。

日子就這樣平靜地流淌。

第一年清明，村民照例來掃墓。他們驚訝地發現，墳頭上長出了一株從未見過的草。

那草只有一尺來高，稈碧綠，葉片厚，形狀酷似牛耳，邊緣有細小的鋸齒。最奇的是，葉片表面有淡淡的金脈絡，在下閃閃發。碎一片葉子，會散發出一奇異的清香，聞之醒腦提神。

“這是什麼草？”人們問陳敬之。

陳敬之仔細辨認，又翻閱帶來的古籍，最後搖頭：“書中無載。但既是牛墳所長，必非凡。就它‘思牛草’吧。”

思牛草生命力頑強，一年就蔓延開來，將整個墳丘覆蓋。更奇的是，以墳墓為中心，方圓十步之，草木常青。秋天，周圍的草黃了，這裡的草還綠着；冬天，大雪覆蓋山野，這裡的草只是稍稍萎蔫，雪一化，立刻恢復生機。

“是牛在守護這片土地。”村民們都說。

第二年，發生了一件更奇的事。

那年夏天大旱，雖然不及天寶末年那次嚴重，但也兩個月沒下雨。山坡上的草木大多枯黃，唯獨牛墳周圍十步，草青翠，思牛草甚至開出了淡紫的小花。有細心的人發現，墳前的泥土總是潤的，像是有泉眼在下面。

陳敬之勘察後說：“牛葬於此，靈氣融地脈，改變了此地的風水。這裡已靈地，旱澇不侵。”

消息傳開，附近村落的人也開始來祭拜。他們不是來求什麼，只是來敬一敬這頭義牛，沾一沾靈氣。有人病了，來取一片思牛草的葉子煎水喝，據說有效；有人家宅不寧，來墳前坐坐，心裡就踏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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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文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