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，不等魯子堯回應，或者說，他本就是在司空尚的暗示和威下，開始“竹筒倒豆子”般地供述起來。他承認自己與魯子堯一樣，是鄰國“黑鷹軍”派遣潛伏在安邑的探，已在此地盤桓數月，以貨郎份作為掩護。他聲稱，日前聽聞魯子堯舉行祭祖開業大禮的消息，知道這是急聯絡的暗號，便依約前來。為避人耳目，兩人在用暗語流後，魯子堯將一份至關重要的軍事報，用文寫在一張看似普通的藥方上，給了他，囑託他設法帶出安邑，送往邊境接應點。

“那……那藥方上的藥材名字，看似雜無章，實則暗藏玄機……”申無忌着氣，繼續說道，“只需……只需按特定順序重新排列，再……再據字音諧讀……便能……便能解讀出真正的意思……是……是關於貴國……安邑乃至周邊……城防部署和……兵力調配的詳盡報……”

他話音未落，司空尚已從袖中取出了一張摺疊的紙，赫然正是一張藥方。他得意地揚了揚：“魯子堯，你還有何話說？這藥方，連同申無忌的供詞，以及你之前那封帛書，鐵證如山！你那日予他的，便是此吧？！”

原來，老謀深算的司空尚，在布控醫館的同時，也派人暗中尾隨了所有與魯子堯有過接的“可疑人”。申無忌那日確實來過醫館，也確實與魯子堯有過短暫的、看似尋常的流（很可能是以問診為名），並帶走了一張“藥方”。探尾隨他直至邊關，在其企圖利用貨郎份混出城去時，突然發難，將其擒獲。經過殘酷的刑訊，申無忌“如實”招供，並“配合”地破譯了信容。

司空尚與聞訊趕來的朱大人，在看過破譯後的報後，都是大吃一驚。因為信中羅列的本國城防信息和兵力部署，雖然並非最核心的機，但也頗為詳盡，若真被送出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
朱大人面凝重，沉聲道：“此事非同小可！此賊竟然竊得如此軍！這份報必須火速呈報君上，着令各地嚴加防範！”

司空尚連忙躬稱是。

隨後，朱大人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魯子堯，臉上籠罩着一層寒霜：“賊！縱然你機關算盡，利用開業之名行傳遞報之實，如今也落得個滿盤皆輸的下場！申無忌已然招供，報已被截獲，你還有何話可說？”

至此，魯子堯似乎知道再也無法抵賴，他臉上的驚恐與慌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凜然。他直了脊樑，儘管上依舊帶着刑傷，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，冷哼一聲：

“哼！既然事已至此，夫復何言？爾等要殺要剮，悉聽尊便！何必多費舌！”

他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，如此之決絕，反而讓司空尚和朱大人更加確信，他們已經徹底碎了一場危險的間諜行，截獲了真正有價值的報。他們為自己的“明察秋毫”而自得，卻毫沒有察覺，那被輕易擒獲、痛快招供的申無忌，以及這份看似重要的“城防報”，都只不過是魯子堯整個龐大而巧的計劃中，早已準備好的一枚——用來迷敵人、轉移視線的“棄子”。真正的殺招，早已在他們眼皮子底下，以另一種他們絕對意想不到的方式，傳遞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