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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6章 寒心背棄 聞婚斷腸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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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海玲被當堂釋放,回到那間承載了無限歡愉與無盡噩夢的閨房。表面上的風波似乎已經平息,府定了案,街坊鄰居在最初的議論紛紛後,也漸漸將注意力轉向了別的閑聞。父母對看管得更嚴,言語間也多了幾分小心翼翼,既心疼的“遭遇”,又憂心未來的名聲。那架惹禍的竹梯早已化為灶膛里的灰燼,連帶着那段隔牆相和、梯上傳的歲月,似乎也一同被焚毀了。

然而,真正的風波,卻在馬海玲的心與陳文忠的沉默中,洶湧激。初回家的幾日,如同驚弓之鳥,任何一點聲響都能讓心驚跳。既怕府察覺真相反覆追究,更怕那夜殺人的影永遠籠罩着陳文忠。但支撐着沒有徹底崩潰的,是心深那份對郎的期盼與信任。為他犧牲至此,名節有污,清白已失,甚至不惜欺瞞公堂,擔下殺人之名,他理應明白,理應更加珍視自己,理應……履行曾經的誓言。

起初,陳文忠確實沒有讓完全失。在回家後的第三天,一個面生的小婢,趁着馬母在院中晾晒的空檔,悄悄塞給馬海玲一個摺疊方勝的信箋。馬海玲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如同做賊般迅速藏袖中,回到房中閂好門,才抖着展開。信上是陳文忠那悉的、略帶潦草的字跡,滿紙皆是驚惶未定的後怕、對相救的激涕零、以及對自己那夜酒後誤事、未能保護的深深愧疚。信中再三保證,待風頭過去,他必設法與家中言明,早日迎娶過門,絕不負這番深義重。

看着這些滾燙的、帶着懺悔與承諾的字句,馬海玲冰封的心湖,彷彿注了一暖流,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。將信紙口,彷彿能到寫信人當時的心跳。原諒了他那夜的失約,甚至為自己曾對他產生的一怨懟而愧。他此刻定是也在巨大的恐懼與力之下,自己不能再給他增添煩惱。小心翼翼地將信箋收藏在妝匣最底層,如同守護着風雨中搖曳的最後一點星火。

開始強迫自己進食,哪怕味同嚼蠟;重新拿起針線,試圖用繁複的綉工來麻痹紛的思緒。甚至開始設想未來,若真能嫁陳家,該如何孝順公婆,如何持家,如何與他琴瑟和鳴。這微弱的希暗無天日的生活中,唯一的亮。

然而,這亮並未持續多久。接下來的日子,書信變得稀疏起來。從三五日一封,到七八日一封,再到後來,大半個月也等不到隻言片語。送信的小婢也不再出現。馬海玲開始不安,尋了借口,故意在靠近院牆的地方徘徊,甚至低聲誦他們最初相和的詩句,期盼能得到牆那邊的回應。但回應的,只有風吹過牆頭枯草的嗚咽,以及自家院子里母咯咯的聲。那堵牆,彷彿又變回了最初冰冷、隔閡的模樣。

開始為陳文忠尋找借口:定是秋闈在即,他學業繁忙;定是家中父母管束嚴格,他難以尋得機會;定是……他也在為他們的未來苦苦籌謀,無暇他顧。不斷地自我安,可心深的不安卻如同野草般瘋長。

與此同時,陳文忠的心,正經歷着另一場更為酷烈的煎熬。那夜殺人的場景,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腦海,揮之不去。了塵和尚臨死前圓睜的雙眼、噴濺的鮮、冰冷的……這些畫面在夜深人靜時反覆出現,讓他一次次從噩夢中驚醒,渾冷汗。最初的激與愧疚,在日復一日的恐懼發酵下,漸漸變了味道。

他開始不可抑制地回想那夜闖馬海玲房間時看到的一幕——那個和尚,為何會出現在那裡?聽其言語,輕車路,絕非第一次!難道……難道在海玲那憔悴、恐懼的面容背後,真的藏着他不曾知曉的污穢?自己被戴了綠巾而不自知?這個念頭如同毒蛇,一旦鑽腦海,便瘋狂地噬咬着他的心。他越想越覺得可疑,為何那夜等待自己時,窗戶是開着的?為何事後那般迴避自己?為何能如此“鎮定”地理現場,甚至獨自去衙門頂罪?一個尋常子,哪有這般膽量和心計?

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,便在恐懼的澆灌下迅速生發芽。他再看馬海玲,那曾經讓他痴迷的清麗容,似乎也蒙上了一層不潔的影。他害怕與,害怕那雙似乎能看心恐懼與骯髒的眼睛。他甚至害怕那堵牆,害怕與馬家有任何瓜葛,彷彿那樣就會將殺人的罪孽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污穢,再次引到自己上。路上偶遇挑着魚擔的馬漢,他如同見了鬼魅,立刻低頭繞道而行,連馬漢那憨厚中帶着幾分複雜緒的招呼聲,也充耳不聞。

就在陳文忠心天人戰、對馬海玲避之唯恐不及之時,一樁“好事”找上了門。本縣富紳王員外,家資頗,雖無功名,卻與府往來切。他膝下有一,名喚王夢瑤,年方十七,據說容貌秀,只是有些驕縱。王員外早已留意到陳文忠這個年輕的秀才,頗有才名,前程可期,早有招婿之意。只是此前風聞他與鄰家賣魚有些不清不楚,故而暫緩。如今,那馬家兒惹上人命司,雖被判無罪,但名聲終究是壞了,與陳文忠之間想必也再無可能。此時不提,更待何時?

王員外派人了口風,陳家的門檻幾乎要被婆踏破。陳文忠的父母喜出外!能與王家結親,意味著兒子日後科舉的盤纏、打點,乃至仕後的奧援,都有了着落!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!他們興高采烈地與兒子商議,卻見陳文忠面猶豫,並無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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