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如鐵，皇城司探子跌撞而，間沫混着冰碴迸濺：“河…… 河北鹽道遭劫！滄州鹽盡沉桑乾，北司貝州三樁盡毀！觀其殺狀，恐是契丹鐵鷂子所為！” 他懷中抱帶爪痕的鐵筒，斷口凝結紫黑冰，在燭火下泛着幽，恍若來自幽冥的警示。

“砰！”

鶴形銅燈的琉璃罩驟然炸裂，鋒利碎片如暗箭飛，燭火借氣浪竄起三尺高，瞬間將賬本上 “鹽引” 二字連同硃批 “百萬貫” 灼焦黑。柴榮枯骨般的手掌重重拍案，玉圭鎮紙應聲碎裂，眼底翻湧的怒火轉瞬凝森冷殺意，恰似寒夜中即將出鞘的利刃。

“鐵鷂子？！” 柴榮牙裡迸出低吼，指節因過度用力泛着青白，“契丹人竟敢染指朕的鹽道？！”

陳琅忽覺腰間磁石震如雷，硌得皮生疼。他凝神細觀鐵筒上的爪痕，瞳孔驟然 —— 那三道帶倒鉤的豁口，分明與符家鐵衛靴底的鷹隼紋如出一轍！這哪裡是契丹馬刀所傷？分明是以契丹為幌子，掩蓋符家劫鹽、滅口的謀！

王朴劇烈咳嗽震得軀佝僂，染的帕子浸三層。他抖着指向鐵筒，氣若遊：“打…… 打開……”

探子哆嗦着解開桐油布，筒並無信，唯有半塊浸鹽水的船板，火漆印着 “鹽車印”，與符家貨棧徽記分毫不差。另有三枚銅魚符，刻字雖已被刮花，“北司” 二字仍依稀可辨，彷彿在無聲控訴着這場腥謀。

陳琅踏前一步，低嗓音：“陛下！滄州鹽船隸屬度支司，押船員由魏王府舉薦。貝州暗樁上月報，符家私設黑市倒賣鹽引，與契丹往來頻繁。此番自導自演劫鹽之計，既斷我軍餉，又嫁禍契丹，意在阻撓北伐。待我軍失利，他們便可趁機鯨吞河北鹽利，恐怕…… 早已與契丹暗中勾結！”

“魏王府！符彥卿！” 柴榮怒不可遏，一腳踹翻案幾，賬本玉碎散落滿地，“朕待他不薄，竟敢通敵叛國，斷我基！”

王朴忽止咳嗽，染指尖點向地圖上的 “滄州”：“鹽船…… 沉於何？”

探子氣息奄奄：“桑…… 桑乾河下游，毗鄰祁關……”

“祁關？！” 陳琅心頭劇震 —— 耶律休哥的騎兵方才在此劫掠！符家選此地點作案，分明是要將契丹行蹤與鹽船沉沒強行關聯，坐實栽贓之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