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名星域的記憶迷霧翻湧着灰紫的浪濤，每一縷霧氣都像被拉長的膠片，閃爍着破碎的人臉與哭喊。忘之核的芒在迷霧深忽明忽暗，像顆瀕死的心臟，將最後一點金紅能量泵向虛空。林疏桐的白作戰服已被記憶碎片劃出三道痕，星淵火種在口明滅不定，映得下頜線泛着冷。

清越！反手甩出三道星芒，將撲向顧清越的記憶手斬斷。那些由痛苦記憶凝聚的鬚落地便化作灰燼，卻又在下一秒從迷霧中鑽出更多。顧清越正蜷在三米外的能量屏障後，雙眼閉，眉頭擰死結——虛無正在他意識里重演那場醫療事故，江暮沉抖的手刀正抵在他虛擬的頸脈上。

疏桐...別管我...顧清越的結滾着，冷汗順着他稜角分明的臉頰落，砸在防護服上洇出深圓點。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搐，彷彿還在握那把不存在的手刀。

林疏桐突然笑了，笑聲在迷霧中盪開圈圈漣漪。左腳尖點地旋，星淵火種的芒突然暴漲，將周圍十米的記憶迷霧燒明：顧清越，你當年怎麼拽我出手台的，忘了？

話音未落，已衝到屏障前，左手按在能量壁上。星芒順着的指尖流淌，在屏障表面織出銀的網。顧清越的睫了，虛擬場景里的手刀突然頓住——那是七年前林疏桐闌尾炎發作，他也是這樣按住手車，把麻醉半醒的從再兩針的執念里拽出來。

想讓我當忘恩負義的人？林疏桐的聲音突然低，帶着只有兩人能懂的沙啞，你忘了在星淵島山裡，是誰把最後半瓶水給我灌下去的？

顧清越的眼皮猛地彈開。那雙總是含着溫潤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滿，卻在看清林疏桐角的傷口時，瞳孔驟然收。虛無製造的幻象像被破的皂泡，江暮沉的幻影在他後碎點。

這才對嘛。林疏桐咧一笑，右手指尖突然竄起青藍的火苗。那火焰落地便化作藤蔓，將剛從迷霧中鑽出的記憶手牢牢纏住——這是融合星淵火種後新掌握的能力，用守護意念催生的生命之火。

小心後！顧清越突然嘶吼。他猛地撞開能量屏障，左臂生生擋在林疏桐後背。虛無凝聚的黑尖刺穿他的防護服，帶出一串珠落在地上，瞬間長開着黑花朵的荊棘。

你瘋了！林疏桐轉時眼眶發紅，指尖的火焰瞬間燎原。青藍的火牆將兩人與虛無隔開，那些黑荊棘遇火便發出凄厲的尖，化作縷縷黑煙。

顧清越卻笑了，他抬手掉臉頰的灰痕，指尖帶着溫：醫生的本能，擋刀比開方練。他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蒼白，但眼神亮得驚人，還記得《傷寒論》里那句話嗎？見肝之病，知肝傳脾，當先實脾——現在該加固防線了。

林疏桐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突然拽過顧清越的手腕，星淵火種的芒順着他的管遊走，在傷口凝金的薄。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他的脈搏，沉穩中帶着韌，像他這個人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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