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的目從西北孤峰收回，掌心紋路中的裂痕已不再滲出微。他垂眸片刻，指尖輕石台邊緣，萬靈拂塵隨之低鳴一聲，塵尾掃過地面，劃出一道淡金的弧線。

那弧線未散，便在空中凝一個“靜”字，無聲擴散開來。山谷外躁的氣息頓時平復，連風都停了半息。百姓跪伏的影不再抖，遠鐘聲餘韻也彷彿被拉長，緩緩沉大地。

通天教主站在左側，見他終於了，低聲問道：“師兄，可穩住了？”

玄點頭，間滾，聲音不高，卻如鍾振山林：“神魂尚需調和，言語費力。”他說完，右手緩緩抬起，在虛空中輕輕一按。一圈符紋自指尖盪開，不似先前那般繁複浩大，反而簡潔至極，像是將千言萬語了一道呼吸間的律。

魔主立於右側，雙手疊於前，低聲道：“新界已立三月。兩界子民共居一域，地脈融，靈機漸穩。然……舊魔族中，仍有不服符律者。”

玄向他，目平靜。

魔主繼續道：“他們說，符文是洪荒之法，人本。修行靠的是與火，不是紙上一筆一畫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也有年輕一代，反倒痴迷符籙陣，棄了祖傳魔咒，視其為野俗。如今上下割裂，難一。”

玄閉目片刻，眉心符紋微微流轉，似在追溯某種記憶。再睜眼時，他抬手虛引，掌心浮現出一枚混沌的印記——非圓非方，無始無終，邊緣帶着天然的波紋狀起伏，像是某種生靈本能刻下的痕迹。

“你可見過溪流沖刷石面，久而自然？”他問。

魔主搖頭。

“我在沉睡中見過。”玄道，“洪荒與魔界的靈機匯，有生靈無需傳授，便能以意念催符印。那不是學來的，是應到天地變化後，自發形的回應。它不像符，也不像咒，但它有效。”

他將那枚印記輕輕推出，落魔主掌心。印記即融，化作一溫熱氣息遊走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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