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斜照進技部的玻璃窗，一道一道的，落在電腦屏幕上，把那些麻麻的數據行照得發白。沈如月正對着屏幕眼睛，手指按着眼皮了幾下，又眯着眼湊近看。昨晚沒走，趴在鍵盤上睡了不到倆鐘頭，胳膊都麻了，眼下一片青黑，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
屏幕上是AI語音模型的響應日誌，一行一行跳過去，數字和字母混在一起。用紅筆在打印出來的紙上圈出幾異常波，圈畫得很圓——在連續三指令嵌套時，系統加載延遲出現了非線跳升，像台階一樣往上竄。

“不對勁。”小聲嘀咕，聲音悶在嚨里。手指敲着回車，刷新測試集，屏幕閃了閃，數據又跳出來一行。“明明前天跑的時候還穩的，怎麼今天越複雜反而越卡？”

想起昨天採訪會上陳默站在白板前說的那句話：“我們能讓AI寫程序。”當時坐在角落，心裡咯噔一下，像有什麼東西掉下去了。這話是他隨口一說，還是真有把握？不想拖後，更不想讓他說出去的話變空話，掛在牆上被人指指點點。

辦公室門被推開，吱呀一聲。幾個技團隊員陸續進來，拎着早點，塑料袋嘩啦響，一邊啃包子一邊開機，包子餡的香味飄過來。有人瞥見還在，愣了下，裡還含着包子：“沈助理，你一夜沒走？”

“嗯。”點頭，把熱了一半的豆漿推到一邊，杯壁上凝着水珠，“我在看語義緩存這塊，總覺得上下文復用太頻繁，每次都要重新抓取，是不是能提前預加載？”

那人咬着油條含糊應道，油條在裡嚼着：“老結構了，早定型了，改不。”

“可它影響響應速度。”站起來，椅子蹭着地，吱呀一聲。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筆，畫了個流程圖。方框，箭頭，線條彎彎曲曲的。“要是把用戶意圖識別前置，先把可能用到的上下文扔進緩存區，等真正執行時直接調用，不就省時間了？”
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幾個人停下作，包子不咬了，油條不嚼了，互相看了看。誰也沒說話。有人端着豆漿站在那兒，熱氣往上冒。

這時，陳默推門進來，手裡拿着剛泡好的茶，搪瓷缸子冒着熱氣。他聽見最後一句，腳步頓住，鞋底蹭了一下地。看了眼白板上的草圖，又看向沈如月。鏡片後的目閃了閃，像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。

“繼續說。”他靠在門框邊，肩膀靠着，語氣像平時一樣平，不高不低。

沈如月咽了下口水，結了一下。手指點着圖，指尖在白板上磕出輕輕的響聲：“比如現在系統理‘打開昨天的文件並讀出來’這條指令，得先確認‘昨天’是哪天，再找路徑，再調閱讀模塊——每一步都單獨查一遍上下文。但如果在第一句‘打開’時，就把‘最近作’相關的數據全預載進去，後面幾步就能直接用，不用反覆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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