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又往前移了一寸，正好落在陳默肩頭。他站在人群中央，沒再說話。窗外樓下，幾個實習生正搬着新到的設備箱往實驗室走，箱子沉，兩個人抬一個，腳步匆匆，邊走邊笑，笑聲斷斷續續傳上來。樓上辦公室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，隔着窗戶能看見人影晃，像是回應着什麼。

會後人陸續散去，走廊里還留着幾聲低語和翻紙的響。陳默轉回辦公室，手裡那本寫滿草圖的筆記本一直沒放下，封面被手指磨得發亮。

剛進門，技組的老李從門外探了下頭。頭髮花白的那顆腦袋先進來，然後是半截子。

“陳工，備份的事，按您說的，三份存檔都弄好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得不高，“一份鎖保險柜，兩份分別給了蘇記者和沈助理。”

陳默點點頭：“辛苦了。”

老李頓了頓，腳沒挪。又補了一句：“張教授之前經手的項目日誌，我們也重新核了一遍。所有通訊記錄都加歸檔了，連打印底稿都燒了。”

“好。”陳默輕應一聲。他走到辦公桌前，把筆記本放在一邊，從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。袋子封口了白條，上面蓋着“絕”紅章，圓圓的，很顯眼。他當著老李的面打開封條，出一份文件快速掃了一眼，確認頁碼沒錯，又原樣折好，塞回去。

他起走向牆角的保險柜。蹲下，手指轉着碼盤，左三圈右兩圈，咔噠一聲，櫃門彈開。他把文件放進去，順手將桌邊那份副本扔進碎紙機，按下開關。

電機嗡嗡響起來。紙片嘩啦啦地被絞細條，一條一條落進下面的筐里。

老李看着那些紙屑，角鬆了松，說了句“這下踏實了”，轉走了。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。
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

陳默坐回椅子，摘下眼鏡，用角慢慢着鏡片。袖口那道裂痕還在。完戴上，目落在窗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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