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機的屏幕依舊黑着，毫無生氣。那被扯斷的電源線耷拉在半空，隨着偶爾吹過的氣流微微晃，像條被人了脊梁骨的死蛇。陳默蹲在這堆殘骸旁邊，右手纏着的布條已經滲出一小片暗紅，他沒去管，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左手上——那雙手正穩而快地拆卸着主機厚重的外殼。螺被一顆顆取下，出裡面燒得焦黑變形、散發出一刺鼻焦糊味的電路板，以及被高溫烤得扭曲的金屬支架。

“別折騰這鐵疙瘩了，”一名臉上沾着灰、神疲憊的公安隊員走過來，手裡拎着幾個明的證封存袋，“讓技科的帶回去慢慢弄吧，現場得儘快清理封鎖，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後手。”

陳默頭也沒抬，目盯着電路板上燒熔的焊點：“東側那個備用配電站還有電，主環路沒完全斷。拉一路臨時供電過來，說不定能激活它的存儲單元，讀出點殘存的數據。”

“這都燒這樣了……還能用？”隊員將信將疑，用腳了滾落在一旁、外殼焦黑的盤盒。

“試試才知道。”

對方皺着眉頭，看着陳默專註的側臉，又看了看那台慘不忍睹的主機殘骸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轉朝門口的通信員打了個明確的手勢。幾分鐘後，走廊盡頭傳來拖重的聲音，一比手臂還的黑電纜被拖了進來，接口被暴力剝開，出裡面一簇黃澄澄的銅。陳默接過電纜，將的銅線仔細分開，找到主機側邊一個還算完好的備用供電端口，小心翼翼地將線頭了進去，輕輕往裡一推——

“滴。”

面板上一個幾乎被灰塵覆蓋的綠指示燈，極其微弱地閃了一下，隨即又陷沉寂。

陳默抬手，用力拍了下焦黑滾燙的機殼側面，發出沉悶的“咚”聲。“有反應，主供電模塊燒了，但應急通道可能還在，只是控制電路不穩定。”

他示意隊員幫忙固定電纜，自己則半跪在地上，用一把多功能軍刀和從包里翻出的幾細導線，開始重新連接線路。他繞過那燒一團的穩和電容，將電纜直接接到了主板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、標註着“AUX STORAGE”的接口上。接着，他從隨那個半舊的帆布包里，掏出一個掌大小、外殼坑坑窪窪的鐵盒子。掀開盒蓋，裡面是幾塊用細電線手工拼接起來的電路板，還有一可以的微型天線——這是他很多年前自己搗鼓出來的簡易數據讀取和信號放大裝置，原本是用來調試老式軍用收音機頻偏的，沒想到會在這裡派上用場。

接通電源，鐵盒裡的電路板發出一陣輕微的、高頻的嗡鳴聲，像一群驚的蜂。

主機的屏幕猛地亮了一下，不再是全黑，而是跳出一片碼和雪花，幾秒鐘後，穩定下來，顯示出一行冰冷的白英文小字：【加日誌文件（殘損）——是否嘗試讀取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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