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，他戴上隊員遞過來的白棉布手套，小心地取出那盤黑磁帶。塑料外殼冰涼，標籤是手寫的，藍墨水有些褪，但字跡清晰有力：“部會議錄音記錄——絕級，2023.04.11”。

最後，是那張照片。

當他的目落在照片上時，一直平穩的呼吸，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
照片拍的是一個實驗室部的場景，顯然是炸發生後的慘狀。牆被炸開一個大，扭曲的鋼筋出來，各種昂貴的儀東倒西歪，玻璃碎片和文件紙屑鋪了一地。畫面中央偏左的地面上，俯卧着一個人，穿着研究人員常見的白實驗服，面部因為角度和塵覆蓋而模糊不清。但那人左臂袖子靠近肩膀的位置，實驗服上用深藍線綉着的編號，在照片上卻異常清晰刺眼：

C-739

陳默自己的實驗編號。從他進研究所那天起，就綉在他的每一件實驗服上。

他把照片翻過來。背面，用黑的派克筆，寫着一行小而工整、卻力紙背的鋼筆字：

“目標確認已清除。2023年4月12日。星蝕計劃第一階段完。”

房間里，沒有人說話。

空氣像是被幹了，粘稠、沉重，迫着每個人的肺葉。連那台主機殘骸里偶爾發出的、最後一點電流“滋滋”聲，此刻都顯得無比刺耳，像針一樣扎在耳上。

陳默把三樣東西——協議書、磁帶、照片，一樣一樣，在面前清理出來的一小塊乾淨地面上擺開。他的作很慢，甚至稱得上小心翼翼，但每一步都異常穩定，沒有一抖。

“放錄音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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