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星拖出的那道微弱痕，還在深藍天幕上緩慢地挪移，像誰用銀針在天鵝絨上劃了一道淺口子。

陳默獨自站在觀禮區前沿的空地上，傍晚的風帶着戈壁灘的涼意灌過來，把他敞開的夾克外套下擺吹得微微翻卷。他盯着那道即將地球影的弧，手指無意識地在兜里了那個小小的衛星通訊終端。剛才屏幕上跳出“收到了”三個字時，終端曾短暫地亮起一圈幽藍的指示燈，現在又徹底暗了下去，只剩冰涼的金屬外殼着掌心。

後傳來腳步聲，不疾不徐，是那種他悉的、帶着某種克制節奏的步子。他沒回頭。

“晚上，一起吃飯？”蘇雪的聲音在離他兩三步遠的地方響起，語氣和平時核對數據時沒什麼兩樣，平直，清晰，沒有多餘的起伏。

“好。”陳默應道，目仍追着那顆星，“老地方。”

他聽見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後是鞋跟轉、碾過細小砂石的聲音，漸漸遠去，最終融進遠控制中心約傳來的設備低鳴里。

沒過幾秒，另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噠噠噠的，輕快得像麻雀蹦跳。

“哥！”沈如月抱着那寶貝機人小跑過來，額前的劉海都被汗黏住了，眼睛卻亮得灼人，“我剛把所有日誌數據導出來逐幀看了！它升旗全過程，關節扭矩波都在設計閾值！一毫米的偏差都沒有！”

陳默這才轉過，低頭看因為興而漲紅的小臉：“下次別讓它啟後自尋路走那麼快。旗杆那個混凝土基座，年頭久了，邊緣有點化，不太穩當。”

“我已經想到了！”立刻接話，語速飛快，“剛才等你們的時候，我就用隨的工包給它加裝了地形預掃描模塊！還更新了足部力自適應算法！現在要不要讓它再走一遍試試？保證又穩又快！”說著就要去按機人後背的啟鍵。

“不用試了。”陳默抬手虛攔了一下，角很淺地彎了一下，“讓它也歇會兒。高負載運行了那麼久，散熱風扇一直沒停。”

沈如月撇了撇，有點不甘心，但還是聽話地收回了手，把機人抱得更了些，還用袖子了它金屬腦殼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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