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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明之二創盛世大明_第75章 渭水劫糧1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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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安衙署的宗祠里,燭火被穿堂風卷得噼啪作響,供桌上的牌位矇著厚厚的塵埃,連空氣中都飄着一揮之不去的、混合著腥與腐臭的氣息。朱由檢坐在臨時拼湊的主位上,下的木椅榫卯鬆,稍一傾就發出 “吱呀” 的哀鳴,像極了這座被戰火啃噬得殘破不堪的城池。他指尖挲着腰間 “定北劍” 的劍鞘,目落在案上攤開的城防圖 —— 硃砂圈出的 “外城坍塌”“敵軍營壘” 麻麻,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,刻在西安的土地上。

“陛下,城雖暫時守住了,但外城已淪為一片焦土,十三城牆坍塌,連用來修補的磚石木料都湊不齊半數。” 孫傳庭率先開口,他着的緋袍上沾着褐的污漬,那是乾涸的與塵土的混合,袍角還掛着幾縷燒焦的布條,顯然是剛從城外的戰場迹巡查回來。他雙手遞上一份皺的糧草冊子,聲音沉得像灌了鉛,每一個字都帶着難以言說的沉重:“更危急的是糧草 —— 如今城存糧,滿打滿算僅夠支撐十日。若闖軍與後金察覺到我們糧盡,必會合力攻城,到那時,城…… 絕無守住的可能。”

“十日?” 朱由檢猛地抬頭,指尖瞬間攥了那份薄薄的冊子,紙張的邊緣被得發皺,甚至微微泛白,“孫侍郎,你從潼關押運而來的五萬擔糧,這才過去多久,怎就只剩下夠十日的量?!”

這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水面,宗祠里的空氣瞬間凝固。岳承嗣站在一旁,原本繃的脊背猛地一僵,他下意識地攥了腰間的佩刀,指腹蹭過刀鞘上因常年征戰留下的壑,卻始終沒有開口。馬萬年與吳奎對視一眼,也都默契地閉了 —— 在場的人都清楚,那五萬擔糧的去向,與岳承嗣不了干係,只是沒人敢先捅破這層窗戶紙。

孫傳庭看了岳承嗣一眼,見他一條直線,下頜線綳得的,終究還是上前一步,躬垂首,聲音裡帶着抑不住的沉痛:“陛下,臣從潼關押運糧草趕到西安時,城的慘狀,比現在還要駭人十倍不止。”

他的聲音沒有刻意拔高,卻像一把鈍刀,緩緩割在每個人的心上,連燭火都似被這沉重的語氣得暗了幾分:“當時外城的硝煙還沒散盡,城門口的荒地上,麻麻堆積着上萬 —— 有我軍將士的,有闖軍的,還有無數百姓的。將士們的鎧甲破碎不堪,手裡還攥着兵;百姓們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蜷在牆角,早已僵發黑,有的甚至被野狗啃咬得面目全非。臣後來才知道,岳將軍率部守城時,是我軍就戰死了一萬五千餘人,百姓死、戰死的更是不計其數。”

城裡着三萬多流民,都是從外城逃進來的倖存者,他們沒吃沒喝,有的趴在斷牆下啃樹皮,有的挖着牆腳的觀音土往裡塞 —— 那觀音土吃下去,腹脹如鼓,最後都是疼死的。城門口的那口井,井水都快被污染了,可還是有百姓瘋了似的往那邊跑,就為了能喝上一口水。” 孫傳庭的聲音頓了頓,像是在平復翻湧的緒,“岳將軍見了那場面,紅着眼眶跟臣說‘兵是護民的,要是百姓都死了,我們守着這座空城還有什麼用’。他沒等朝廷的旨意,就做主分了糧。”

朱由檢的呼吸驟然一沉,他想起在來西安的路上,看到的那些逃荒流民:老人拄着斷裂的木,一步一挪;孩子着腳丫,腳掌被石子磨得模糊;婦人懷裡抱着用破布裹着的嬰兒,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連哭聲都微弱得像小貓。那時他只覺得慘,卻沒料到,西安城的景象,竟慘烈到這般地步 —— 上萬堆積在城門口,一萬五千名將士戰死,百姓靠啃樹皮、挖觀音土苟延殘。他的指尖微微發涼,下意識地看向岳承嗣,見他垂着眼,眼底藏着難以掩飾的愧疚與痛惜,顯然也想起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。

“三萬多流民里,有兩萬多人是想往河南、河北去投奔皇後娘娘的,岳將軍給每人分了三斗糧當路糧,讓他們能撐到安全的地方;剩下的一萬多留在西安的百姓,按戶分了一斗糧應急;城的傷兵和孤兒,又特意留了五千擔。” 孫傳庭繼續說道,語氣里多了幾分慨,“五萬擔糧看着多,可經這麼一分,就只剩一萬三千擔了。後來闖軍與後金截斷了糧道,再也沒有新的糧草補充進來,這些日子守城耗糧又大 —— 將士們每日兩餐,每餐也只敢給半斤糧,就這樣省着用,到如今,也只剩夠十日的量了。”

話落,岳承嗣猛地上前一步,“噗通” 一聲單膝跪地,甲胄與青石板撞的聲響在肅穆的宗祠里格外刺耳,震得燭火都晃了晃:“陛下,分糧之事是臣自作主張,未稟明朝廷,按律當治罪。但臣不後悔 —— 哪怕再選一次,臣還是會分糧給百姓,哪怕因此罰,臣也認!”

朱由檢看着跪在地上的岳承嗣,他鎧甲上的划痕還沒來得及修補,肩甲甚至還沾着一塊暗紅的跡,那是此前守城時留下的。他忽然想起在京城裡,那些大臣們在朝堂上爭論 “先強軍還是先安民”,想起他們說 “流民是累贅,不如棄之,集中兵力與闖軍決戰”,再看看眼前的岳承嗣,看看他眼中的堅定與坦,心裡忽然有了決斷。

“起來吧。” 朱由檢抬手,聲音溫和了許多,“你分得對。民為邦本,百姓都沒了,守着一座空城,又有什麼用?若朕在,也會這麼做。”

西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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