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垂涎:無聲告白_第139章 煎熬(1)

關燈

黎明如同一個躡手躡腳的竊賊,悄無聲息地潛病房,將黑暗稀釋一片灰濛濛的調。沈文琅維持着僵的姿勢,一夜未眠。平板電腦帶來的信息風暴在他腦中持續肆,憤怒、震驚、疑慮和一種近乎絕的無力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他殘存的理智撕裂。但他必須撐住。他像一尊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難者,承心的酷刑,外表卻必須保持死寂般的平靜。

當走廊外傳來第一聲輕微的響——那是高途起床的靜——時,沈文琅立刻閉上了眼睛,將所有翻騰的緒強行心底最深。他調整呼吸,讓它恢復到那種平穩而微弱的、屬於昏迷者的節奏。的疲憊和虛弱是真實的,這為他的偽裝提供了最好的掩護。

高途推門進來的聲音比以往更輕,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。沈文琅能覺到他站在門口,目如同羽般掃過自己,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審視。然後,是悉的、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靠近床邊。椅子被輕輕拉開,高途坐了下來。

和往常一樣,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。但今天的沉默,在沈文琅知里,卻充滿了異樣的張力。他不再是那個純粹的傾聽者,而是一個心懷鬼胎的潛伏者。高途的每一次呼吸,每一下細微的作,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,牽着沈文琅繃的神經。他瘋狂地分析着這些細微的信號,試圖解讀高途此刻的心境——他是否察覺到了什麼異常?他昨晚睡得好嗎?他今天……會和往常一樣開始絮語嗎?

終於,高途開口了。聲音比平時更低沉,帶着一揮之不去的沙啞和疲憊,彷彿昨夜也未曾安眠。

“天……好像亮了。”

一句極其平常的話,卻讓沈文琅的心臟猛地一。高途的語氣里,有一種難以形容的……沉重。不像是日常的寒暄,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嘆息,承載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緒。

沈文琅屏住呼吸,等待着下文。然而,高途卻再次陷了沉默。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漫長,更加抑。沈文琅能覺到他的目長久地停留在自己臉上,那目不再是空的茫然,也不再是習慣的觀察,而是一種……近乎專註的、帶着某種掙扎意味的凝視。彷彿在過這層昏迷的表象,試圖看穿他藏的秘

這種被“注視”的覺,讓沈文琅如芒在背。他必須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,才能不讓眼皮產生一一毫的,才能維持住面部的絕對鬆弛。冷汗幾乎要浸他後背的病號服。高途是不是發現了什麼?是昨晚他平板時留下了痕迹?還是他過於急促的呼吸泄了端倪?

就在沈文琅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,高途忽然極輕地嘆了一口氣。那嘆息聲輕得像一片羽落地,卻帶着千鈞的重量,砸在沈文琅的心上。

“有時候……”高途的聲音再次響起,更加低沉,幾乎像是自言自語,“……真不知道,這樣下去,到底是對是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