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涎:無聲告白_第88章 沉寂守望(1)
鋼琴被砸事件後,公寓里陷了一種比之前更令人窒息的、近乎墳墓般的死寂。那架昂貴的施坦威鋼琴如同一個巨大的傷疤,歪斜在琴房中央,琴鍵上那些被砸出的猙獰凹痕,無聲地訴說著那場毀滅的發。沈文琅沒有找人修理,甚至沒有移它分毫,就讓它維持着崩潰後的原樣,像一個永恆的警示,刻在他的眼裡,釘在他的心上。
高途將自己徹底封閉了起來,幾乎不走出卧室一步。那扇厚重的實木門,了隔絕兩個世界的壁壘。送進去的飯菜,有時原封不地端出來,冰冷的,如同沈文琅的心;有時只被了幾口,殘羹冷炙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抗議和折磨。他拒絕和沈文琅有任何形式的流,連最基本的眼神接都徹底迴避。偶爾沈文琅不得不進卧室送東西或查看況時,高途要麼面朝里側躺着,一不,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;要麼就坐在窗邊,眼神空地着窗外,對沈文琅的存在完全視而不見,彷彿他只是一團無關要的空氣。
沈文琅彷彿一夜之間被幹了所有的氣神,蒼老憔悴得令人心驚。他眼窩深陷,顴骨高高凸起,原本合的家居服現在空地掛在上。他依舊機械地履行着“看守”和“照料”的職責,但所有的作都帶着一種麻木的、程序化的準,失去了原有的溫度和。清晨,他會準時起床,準備好清淡的早餐,輕輕放在高途門口,敲兩下門,用沙啞乾的聲音說一句“早餐好了”,然後便迅速退開,彷彿怕多停留一秒都會引來厭惡。中午和晚上,重複着同樣的流程。他變得異常敏,能通過餐盤裡食減的分量,來判斷高途今天的狀態是稍微好一點,還是更糟。這種判斷了他每日唯一的“功課”,也是對他神經的反覆拷問。
他不再試圖進行任何形式的“通”或“修復”,那場砸鋼琴的風暴徹底擊碎了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。他現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守着,像古代被罰永世看守陵墓的罪人一樣,守着這片絕的廢墟,確保高途還活着,確保他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得到滿足。他睡在客廳的沙發上,那沙發似乎也沾染了他的絕,變得冰冷堅。他整夜整夜地失眠,黑暗中睜着眼睛,耳朵像最的雷達,警惕地捕捉着卧室里任何一細微的聲響——一聲輕微的翻,一聲抑的咳嗽,甚至只是呼吸頻率的細微變化,都能讓他繃的神經驟然拉又無力地鬆弛。他害怕聽到哭聲,又害怕聽不到任何聲音,那種極致的安靜更讓他恐慌,生怕高途在裡面出了什麼意外。每一次確認高途還“存在”,他才能獲得片刻虛假的安寧,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、看不到盡頭的無力。
他常常在深夜裡,當整座城市都陷沉睡時,獨自坐在客廳的黑暗中,連一盞小燈都不敢開,怕線會驚擾到門的人,也怕照亮自己滿的狼狽。他就那樣蜷在沙發角落,着窗外遠闌珊的霓虹,那些璀璨的點在他看來,都像是嘲諷的鬼火。他覺得自己像個被困在明玻璃牢籠里的囚徒,能清晰地看到外面世界的運轉,也能看到牢籠另一個囚徒的痛苦,卻無法及,無法改變。他背負着如山嶽般沉重的和罪,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宣洩的出口,這些緒在他瘋狂衝撞,幾乎要將他撕裂。他救贖,哪怕只是一的寬恕,但現實是,他連祈求寬恕的資格都沒有,因為他的存在本,就是對高途最大的傷害。這種認知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日日夜夜啃噬着他所剩無幾的意志和生命力。
他開始頻繁地頭痛,胃部也時常傳來針扎似的疼痛,在用各種方式抗議着這種極致的抑和消耗,但他毫不在意,甚至有些自般地覺得,這些上的痛苦,或許能稍微抵消一點他心的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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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君志不小
一舉凌鴻鵠 )